59 交換條件
紫宸宮裏,楚奕譞看著站在殿中央默默不語的董元太後,冷冷地道:“母後來這裏是找朕麽?”
董元太後一驚,赫然回頭,臉上布滿了笑意,看著楚奕譞道:“譞兒,你去哪了?怎的這麽晚了不在自己寢宮裏?”
楚奕譞微微眯了眼,嘴角勾著的笑意布滿了嘲諷的味道:“母後,朕是皇帝……”
董元太後一愣,隨即尷尬地瞥了嘴,道:“是,哀家的兒子當上皇帝了……”
“那麽,母後不妨稱兒臣作皇上吧,譞兒就莫要再提起了。”楚奕譞越過董元太後在主位上坐下,不去看董元太後蒼白的臉色。
董元太後深深地吸了口氣,才勉強壓住自己心裏的怒火,轉身看向楚奕譞,道:“不管是皇上也好,譞兒也罷,都是哀家的孩子,哀家今日來,是有件事情要跟皇上商量的。”
楚奕譞挑了挑眉,一旁,韓永壽早已備了茶水端了上來,楚奕譞抿了一口,問道:“何事?”
“選秀的事罷了,皇上可有主意?”董元在楚奕譞另一旁的椅子上坐了,漫不經心地道。
楚奕譞眉眼頓時冷冽了起來,微微眯了眼看向董元太後,許久,才淡淡地道:“也好,是該選些人充盈後宮了……母後可有人選?”
董元太後不疑有他,笑逐顏開:“有,當初咱們在大牢的時候曾許給陳如煙的,該是兌現了,這是其一,其二嘛,自然是選些功臣之女,這第三,如今朝政不穩,當是籠絡朝臣的時候。”
楚奕譞皺眉,微微搖了搖頭:“煙兒的事莫要再提,朕曾經允她入王府便是為了應急,又拖不開庭淵的請求,這才妥協的,如今,朕斷不可再害她了。至於其他的秀女,就由母後做主吧,以德行為上。”
董元太後眉眼閃了一下,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母後就將瞅著順眼的給皇上備下了……至於如煙那丫頭,哀家也就不強求皇上了。”
楚奕譞點了點頭,再抿了一口茶,但下一刻,眼睛一暗,楚奕譞聲線亦冷了幾分:“選秀之事,朕全權交與母後,母後亦得到自己想要的了,那麽,下麵的事,母後就好好聽著罷了,冷宮裏的人,母後不要打主意,這是朕的聖旨。”
董元太後一愣,緊緊地皺了眉,心中泛起了滔天大浪,原以為譞兒隻是一時迷惑,沒想到到了如今這地步,他還是這麽癡迷於那個女人麽?!她決不允許!
“皇上!那是王府廢妃!按理說該與薛相一同流放的,隻是念在她伺候過皇上的份兒上給她一個容身之地罷了,皇上如何能如此執迷不悟?!”
看著董元太後疾聲厲色的模樣,楚奕譞冷冽地抿緊了唇,茶碗隔著茶葉撇到了一邊,露出下麵淡淡泛黃的清茶:“朕與母後不同……母後能對薛相如此心狠,但朕卻不能對意兒這麽絕情……”
董元太後身子微微一震,抿了唇,看向依舊一臉愜意模樣的楚奕譞,張了張嘴,想問什麽,卻終是沒敢開口,她怕自己問出去了,就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可楚奕譞卻偏偏將她逼到了思路,輕輕地擱了茶碗,楚奕譞看向董元太後道:“母後不問問朕這話中的意思麽?朕與意兒是夫妻,母後與薛相是什麽?”
“譞,譞兒……”董元太後幾乎有些站立不穩。
楚奕譞冷了眉眼,一雙星子般燦爛的眼眸瞬間變得陰梟起來:“母後……之前朕說的話母後都忘了麽?朕是皇帝,母後還是尊稱朕為皇上的好……”
董元太後身子一僵,直直地跌坐在了地上。楚奕譞慢慢地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自己的母親,眼中閃過一抹痛色:“你當真以為當日父皇將你貶至業德庵隻是輕信了薛如歸的把戲?父皇那麽愛你,若不是親眼所見,就算有十個薛如歸,也不可能讓你失了寵……你雖嫁入皇宮,卻心心念念著薛書和,母後……你可曾真心愛過父皇?!”
董元太後頓時淚流滿麵,低泣著道:“哀家如何沒有愛過你父皇?!哀家至今愛著他!可他是如何對哀家的?!後宮那麽多女人,哀家雖然受寵,卻依舊要和那麽多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哀家不甘心!哀家隻是太愛他了,才驕縱了些,可他倒好,轉身便將哀家打入萬劫不複的境地,你道是冷宮如何?哀家一樣去過!比之業德庵又好去了哪裏?!哀家心都寒了……心都寒了!”
楚奕譞死死地抿緊了唇,許久,擦嗤笑一聲:“母後以為是母後的嫉妒讓父皇轉變的麽?錯!你大錯特錯了!是你的野心,是你對權力的渴望,讓父皇不得不將你囚禁!你舉薦霍啟光入朝為官,他卻不顧黎民百姓貪贓枉法光是先帝宣文十八年,便是吞了黃金三千兩!他身為工部執掌之人,本該督造雲江防堤,他卻中飽私囊,那年雲江水患整整淹了十三個村鎮,你道這些父皇都不知道麽?!父皇優柔寡斷,就算知道這些,卻也礙著母後的麵子不肯降罪,可母後卻變本加厲,先後扶持薛書和等一眾大臣……母後,這朝堂不是董家的,不是霍家的,也不是薛家的,你忙了半輩子,如今得到了什麽?你能坐上今天的位置,靠的是你這個姓楚的兒子……當初從高位栽下來的時候,您還沒想明白麽?!朕尊您為生母,給你至高無上的位置,不管您有多荒誕,為了您當初在薛如歸手下冒死也要救朕的這份情誼,朕可以將選秀事宜交給您,這是朕最後的底線……冷宮裏的人如果有什麽意外,那母後大可不必再認朕這個兒子了……”
“譞兒,譞兒……”董元太後大驚,看著楚奕譞一甩衣袖大步離去的背影,急切地大喊,卻喚不回來他的回身一眼,董元太後死死地攥住拳頭,她心中是那麽的不甘和憤怒,白蘭搶走了薛書和,她送進宮的女人搶走了先帝,現在她的女兒又搶走她的兒子!董元太後一雙手的指甲全都陷進了掌內,留下深深地印痕。
冷宮裏,楚奕譞輕輕地走進了內殿,看著**閉眼沉睡的薛如意,那顆在暴怒邊緣的心陡地沉靜了下來,坐在床邊,大手輕輕撫上她柔潤的臉龐,嘴角勾起了笑,楚奕譞舒了口氣,伸手撕掉臉上一直戴著的人皮麵具,將它扔到了地上,他想,他再也不需要它了……翻身上床,楚奕譞將薛如意抱進了懷裏,看著她不由自主地尋找著安逸舒適的地方躺好,滿意地笑了笑。
明唐太子東宮,李玄聽著連青麵無表情地匯報,眼眸裏有些驚訝:“哦?三皇姐是這樣說的?”
“是……”連青恭敬地跪在地上,低垂了頭,回到這裏,他便不再是宮外可以與主子勾肩搭背的隨性侍衛,而是這明唐東宮的明鐵十八衛。
“看來這個青衣是勢必要回去了的,也好,省的放在孤這裏汙了孤的東宮。”李玄眉眼一動,冷笑,“倒是個頗有心計的女人。”
連青依舊低垂著腦袋不敢吭聲,今日青衣禦花園俯身跪地恭候三公主李媚多時的傳聞已是在這明唐皇宮傳的沸沸揚揚了,連青很是不屑,這個女人真真是無所不用其極,為了進入大齊皇宮,連這種苦肉計都用上了,還拖累了太子殿下,如今,所有人都猜測著,三公主是太子殿下選出的和親人選,竟是已有不知底細的人先人一步送去了賀禮,如此一來,若太子臨陣換人,必然惹得三公主不滿,而不換人,又惹得另外幾位公主不滿,就因為青衣身上背著東宮出來的宮女的名聲,倒是叫太子殿下做了回惡人……
李玄不以為意,淡淡地笑道:“三皇姐心計不深,又驕傲異常,上了青衣的當也不是什麽意料之外的事,青衣這人選的好,當叫孤為她喝彩了,若是大皇姐或者二皇姐,若她們尚未嫁人,亦參與今日的和親之爭內的話,青衣怕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了……不過……連青,安排人手暗中保護三皇姐,遠嫁大齊可不是兒戲,她安分守己最好,但願她不要丟了明唐的臉,至於青衣……既然她口出狂言可以幫助三皇姐在大齊立穩腳跟,那孤不妨放她一搏,贏了於我固然好,輸了……也不過是是個嫁出去的女兒和一個卑賤的奴婢罷了……”
連青點了點頭不曾吭聲,他雖不明白為何太子殿下這麽熱衷於大齊後宮的事宜,但他卻不敢問,隱隱地又覺得似乎與薛如意有關。
“報!太子殿下,西武門有一個陌生人求見殿下,並附上這個,說殿下見到便會見他……”門外,守衛的侍衛匆匆進入大殿,跪下身子將手中托著的九龍玉佩遞了上去。
李玄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侍衛手上的玉佩,眼眸裏帶著不敢置信,繼而是一股狂喜,猛地扯起地上的侍衛大喝:“人呢?人在哪?!”
侍衛一驚,慌忙接口回答:“在西武門門外候著呢……屬下不認得他,所以不曾……讓他進來……”
侍衛的話還未說完,便覺得衣襟一鬆,上一刻還在眼前的太子殿下,下一刻已是出了門,朝著西武門奔了過去。
身後,連青深深地歎了口氣,自家主子或許還不曉得,但他倒是看得明白,太子殿下怕是對那個薛家小姐動了真情了,隻可惜……太子選妃在即,而那個人又被困入大氣冷宮而不得出……連青至今還記得當日太子殿下聽說薛家小姐被廢入冷宮時的表情,可謂恐怖之極,當夜,東宮幾乎被殿下砸了個遍……或許,這才是太子殿下默認青衣在這明唐皇宮耍心計的原因吧……他怕是巴不得三公主奪走大齊新皇楚奕譞的目光,好讓他能出手相救麽?
連青失笑了一下,三公主是所有公主中最美豔的,她傳承了其母涼妃的所有優點,卻是沒個好脾氣罷了……
而宣武門外,李玄皺眉看著地上跪著的受了傷的男子和他身旁瑟瑟發抖的的孩子,有些不明所以,而心中更是因為巨大的落差而難以平複。
李玄陰沉的看著緊隨著他跑來的守門侍衛,冷聲低喝:“那女子呢?!”
女子?守門侍衛眨巴了下眼睛,不知道李玄說什麽,隻得老實地回答:“沒有女子啊殿下,是這個男人拿了玉佩來的……”
李玄的臉一瞬間變得很是難看,守門侍衛的衣襟再次遭了秧,李玄扯著他厲聲低喝:“你敢戲耍孤!”
侍衛大驚:“太子殿下饒命啊,屬下沒有戲耍太子殿下啊,屬下隻見到了眼前這兩個人,不曾見過什麽姑娘……”
正大李玄打算再教訓一下這個讓他的心騰升至空又跌落穀底的小小侍衛的時候,終於回過神來的連青匆匆趕到,瞧著眼前的一幕皺眉,上前替小侍衛開脫:“殿下,他確實沒說過有什麽姑娘,殿下不該如此失態的……”
李玄一愣,放開了侍衛,深吸了口氣,陰梟的眼睛望向門外動也不動的男人:“孤見過你?”
男人跪下了身子開口:“太子殿下好記性,居然還記得屬下,屬下是薛太後身邊的隨侍帶刀侍衛嚴峰!”
“嚴峰……嚴峰……”李玄細細思索了一番,恍然,“你便是當日給意兒手帕的下人……”
“屬下惶恐。”嚴峰低垂了頭,將禮儀做到了位。
李玄微微舒展了眉,但眼眸卻越發冷冽了,至死聲音依舊柔軟:“你今日來此,所為何事?還有,你這塊玉佩是哪裏來的?”
嚴峰磕了個頭,緩緩地道:“此玉佩是表小姐給的,說拿著它來明唐找一個叫命大的人。”
李玄挑了眉,語氣淡淡而諷刺:“哦?那你怎麽不去找明大,倒是來孤這裏了?”
嚴峰低垂著腦袋,擋住了眼中的光芒,隻聽得他語氣裏滿是疲憊和難過:“太後曾命屬下查過殿下的背景,是以,屬下知道明大的真實身份。”
李玄哼了一聲,轉眼看向地上一旁有些呆呆的男孩兒,皺眉:“他又是誰?”
嚴峰咬緊了唇,考慮著要不要說,說,如果李玄不願與大齊為敵,必然將小主子交出去,若不說……又怕他不讓小主子入東宮……
就在嚴峰來回掙紮,下不了決心的時候,李玄眼眸微眯,道:“你是廢帝楚奕宇?”
“喝!”嚴峰大驚,一張臉上冷汗如雨。
李玄蹲下身子與楚奕宇平視,看著他麵無表情的小臉,眼眸閃了閃。
頓時,嚴峰有些後悔,他不該一時不慎,病急亂投醫,不摸清眼前這位太子殿下的情況,隻是憑著薛如意的一麵之詞便莽撞地來到這裏……如果,如果李玄有什麽不軌之圖,那豈不是至小主子於死地了麽?!
然,李玄卻隻是平靜地與楚奕宇對視了半刻,淡淡地收回了目光,起身:“難為你們能來到這裏,既然是意兒給的玉佩,孤自當兌現自己的諾言……連青,你帶他們去安置一下,避開眼線,莫要讓父皇知道了。”
“是!”連青應聲就要下去,卻又被李玄按住了,皺眉,對他補充道:“若是父皇問起,就說是孤周遊時結識的武林中人,遭人追殺前來投靠的……可記住了?”
“屬下知道!”連青躬身,帶著楚奕宇和嚴峰向西武門外走去,二百米之後,李玄卻訝然看到那個小小的孩子挺拔了身軀,回身忘了他一眼……隻那一眼,但李玄卻覺得那眼神似曾相識,一樣的傲慢,一樣的孤獨,一樣的冰冷……
李玄淡淡一笑,他知道,那是薛如歸慣有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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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楚同學:為啥大家都隻看到朕曾經對小包子的傷害,沒人看到朕的彌補咧?包子……你一定要看到啊!朕是真心愛你的!
小包子:我也不曉得為啥子哦,但肯定能是你不好……
小楚: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