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今天買到的東西都讓小竹拿下去收好,衣料交給府裏的製衣坊,楚玄音回過身來,向上挑了挑眉梢,雙臂抱在胸前,似笑非笑的看著顧雲朝。
“阿音,你怎麽這麽看著我?”
被楚玄音這樣的目光一看,顧雲朝莫名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連忙打起精神笑著發問。
“顧雲朝,你是不是忘了什麽,沒有和我交待啊?”
今天在街上閑逛的時候,準確的說是剛剛從裴大師的珠寶鋪子出來的時候,楚玄音就感受到一道目光,始終在追隨著他們二人。
可是當時顧雲朝卻低聲的告訴她,讓她當做沒有感覺到一樣,繼續向前走,不要亂動。
既然顧雲朝這麽說了,想到上次他在書房裏,和她開誠布公的那次談話,還有對容若菲的分析。
想到事情的嚴重性,楚玄音便聽從了他的話,像是沒有感受到那道目光的注視與追隨一樣,若無其事的繼續逛街,直到那道目光消失,她都沒有看過去一眼。
顧雲朝在目光消失的時候,回頭看過一眼,那一眼,他應該看到了一些東西,更可能猜到了偷看他們的人是誰,而當時他是怎麽說的,他當時可是說,回去再說的。
現在,他們已經回來了,他是不是可以對自己說了呢?楚玄音抱著雙臂看著顧雲朝,等著他自己想起來,或是她提醒他想起來。隻不過她提醒他的方式,不知道他會不會喜歡就是。
“忘了什麽?”
顧雲朝凝眸回想,他現在累得隻想癱在榻上再也不要起來,更不要再次去陪老婆大人逛街,思維都有些累得遲鈍了,一時半刻,還真沒有回想起來。
可是看著楚玄音那越來越危險的眼神,他明智的感覺得到,自己最好還是馬上想起來,要不然,老婆大人可能馬上就要發飆了。
感受到危險的信號,強烈的求生欲讓他閉上眼睛,仔細的將今天一天的事情從頭到尾開始思索起來。
肯定不是昨天或是之前的事,如果是昨天之前發生的,阿音不會到現在才來問他。
那麽今天,今天有什麽特別的事情嗎?今天,特別,這兩個詞像一道閃電,將他的腦海照亮,一下子讓他想了起來。
他懊惱的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唉呀,我怎麽把這事給忘了,都怪我,真是,難道是最近太累了,所以記憶力有所減退?”
看到楚玄音越發危險的眼神,顧雲朝拍得更用力了些,希望阿音可以看在他這麽勞累的份上,不要和他計較。
“雲朝,累了是嗎?和我逛街很累吧。”
楚玄音雙手十指交叉,又鬆開,一下一下的凝聚氣勢,然後,她開始活動手指,眼神威脅的看著顧雲朝。
“呃,阿,阿音,你,你要幹什麽?”
看著眼看下一秒鍾就要變身的楚玄音,顧雲朝忽然感覺後背有些發涼,不由得坐了起來。
“雲朝,每天晚上去春風樓聽曲兒很舒服吧,一點都不累是吧。”
楚玄音甜美的笑著,壓低身子欺近顧雲朝,眼睛緊盯著他的眼睛,不讓他有一絲躲閃的可能。
這可是個送命題,顧雲朝心中馬上意識到危險,連忙答道:“不累,不累,一點兒都不累。”
看到聽到自己的答案之後,楚玄音的臉色越來越黑,簡直黑得能擰出墨汁來,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再一回想楚玄音問問題,顧雲朝恨不得將自己頭上捶出一個窟窿來。
“不是,累,很累,我每天到那裏都要繃緊神經,時刻準備著和別國的奸細針鋒相對,怎麽能不累?”
說著,顧雲朝又強行挽回道:“我剛才是說,陪你逛街不累,一點兒都不累,下次有時間了,我還陪著你,你想逛哪裏就逛哪裏,想逛多久就逛多久。”
一邊說,顧雲朝的心裏一邊在流淚,可是自己犯的錯,自己就要認,再苦再累,也要哄得老婆開心,這才是他的宗旨。
“嗯哼,好吧,勉強接受你的說法,那我們就來好好說說,今天在街上偷看你的人,到底是誰?”
這個問題楚玄音已經憋了一路了,可是一直都沒有機會問,兩個人的身邊總是圍繞著一堆的人,這樣極有可能牽扯到別國奸細的問題,她當然不能在大街上,或是有外人在的時候問出來和顧雲朝討論。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應該就是我上次和你說過的容若菲。”顧雲朝沒有遲疑,直接說出了答案,和楚玄音猜測的一樣。
他是從一開始,蘭香在後麵偷看的時候,就感覺到了那股目光的,隻不過當時蘭香急著拉走容若菲,沒有將目光在他的身上多做停留,他也就沒有注意。
當時他隻以為是街上有人認出了他而已,作為當今皇上的大皇子,欽封的淮王殿下,在街上逛街被人偶然認出,並投以目光,這並不稀奇,也不值得注意。
直到後來,他和楚玄音選完首飾,從裴大師的鋪子裏麵出來,他又敏銳的感覺到了剛剛那道目光,這才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借著回身摟著楚玄音,假裝低頭與她說話的機會,用餘光悄悄的向目光投來的方向看上了一眼,雖然隻是一個縫隙,可還是讓他一眼就認出了那窗子裏麵,應該是個女人。
到了這個時候,他要是還猜不到,窗子裏麵是誰他也就不用再在京城呆著了。
能在這京城之中對他如此在意,又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偷看他的,除了容若菲那對主仆,再沒有別人了。
自從他對容若菲起疑之後,他就陸續安排人開始調查她,越查,越發覺得她的可疑,因此,她的身邊都有什麽人,她又有什麽喜好,經常會去哪些地方,等等等等,他都查得一清二楚。
每次他去春風樓,都會提出要見容若菲,可是一直到現在,他都還沒有見過那個女人一麵。
可是在暗地裏,他可是已經看到了負責調查的手下給容若菲主仆畫的小相。
窗子縫隙雖小,可是隻從她們那躲躲藏藏舉動,他就可以肯定,今天在街上偷竊他的,就是那對剛到京城的主仆無疑了。
那對主仆既然知道他每次去春風樓都要求見容若菲,在街上認出他,對他這麽關注,好奇,也就不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