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的性格越挫越勇,哪是楚玄音區區一句話就能挫敗的,見無法從來參見她時間太遲這件事上找她的麻煩,皇後話題一轉,便說起了別的問題。
“淮王妃,你這是第一次來參加大年的朝賀,有些事情不太了解,也沒有人能教你,說不得,我就要代淮王的母妃教導你幾句了。”
皇後端起一杯熱茶,翹起了蘭花指,一邊喝著熱茶,一邊看著楚玄音聽到她這句話的反應。
“不勞皇後費心。”楚玄音哪會讓皇後騎在頭上,“雲朝從出生就是皇室中人,相信他一定比皇後知道的規矩要多得多,有雲朝教我就夠了,皇後如果有時間,不妨教教以後的二皇子妃吧。”
還有一句潛台詞,是楚玄音沒有說,但是在座眾人都聽出來了的,那就是,你皇後也不過是後嫁入皇家的,哪有人家大皇子,從小出生在皇家,懂得的事情多呢。
這句沒有說卻讓大家都想到的話,可以說是相當打臉了,說得皇後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變了半天,也沒能恢複成心平氣和的樣子。
“淮王妃,淮王就是教你這樣和長輩說話的?”
再怎麽說淮王也是皇上的兒子,而她是堂堂的皇後,是顧雲朝名義上的母親,占據著大義的名分,還是可以從道德的製高點上批評楚玄音兩句的。
“皇後娘娘,您這樣說可就不對了,我剛才哪句話說得不對嗎?還是說您覺得,自己當了皇後,就可以對當朝的王爺指手畫腳了。”
這話裏的指責可就有點重了,皇後身在後宮,卻要對前朝的王爺,而且還是皇上的大兒子,指手畫腳,這話說出來,可就有些暗指,或者應該是明指皇後要後宮幹政的意味了。
“大膽!淮王妃,你放肆!”
皇後哪裏敢接這個話,就算她真有這個心,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的將這個話直接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
她在這後宮之中,本就如履薄冰,日子過得不說度日如年吧,也是絕對不好過。
更何況皇上對於她出身的虞府本就很有成見,一直都在提防,即使現在虞府已經被皇上打擊得快要看不見了,也不見皇上放鬆警惕。
楚玄音這個女人,居然在這個時候,眾多命婦都在場的時候,對她說出這些話來,如果這些話傳到皇上的耳朵裏麵,這簡直已經是不可避免的了,再讓皇上對虞府和她這個皇後產生什麽想法的話……
皇後閉了閉眼睛,不敢再想下去了,如果皇上再對虞府出手的話,她就是罪人。
“來人!”
皇後被楚玄音氣得雙手發抖,也不顧今天是過年,這個大吉大利的日子,就要發話嚴懲楚玄音了。
兩個虎背熊腰的粗使婆子不知道之前藏在了什麽地方,此時一聽皇後的呼喚,馬上便站到了門口,隻等著皇後一聲令下,就要衝進來抓住楚玄音了。
相信如果落到了她們的手裏,肯定不會有什麽好果子吃,隻看她們那隱隱跳動的肌肉,還有臉上那強壓著的表情,就知道她們是以什麽為生的了。
不過楚玄音可不怕這個,她既然敢公然對皇後發難,自然就是有她的倚仗。她嘴角一挑,就要說話。
“皇後娘娘。”
正在這緊張的時刻,一個有些低啞的聲音突然從門外響起,像是按了暫停鍵一樣,將兩個粗壯的婆子的腳步止住。
大家的視線全向門外看去,隻見一個約五六十歲,滿頭白發,麵容嚴肅的嬤嬤正站在門口,一臉不讚成的看著皇後。
“原來是崔嬤嬤來了,嬤嬤快坐。”
皇後努力的在臉上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出來,這位崔嬤嬤可是皇上潛邸時候伺候皇上的老人,可不是她能夠得罪的。
宮裏的眾位命婦也有不少人認識這個崔嬤嬤,都連忙站了起來行禮,沒有一個膽敢怠慢於她。
“老身就不坐了,老身這次來是奉命帶淮王妃走的。”
崔嬤嬤撇了一眼鎮定自若的楚玄音,又轉回頭看著皇後,“本不該老身多嘴,不過,今天是大年三十,皇後娘娘,這宮裏還是要討個吉利的,您如果想要做什麽事,不如另外挑個時間吧。”
皇後被崔嬤嬤一席話說得麵紅耳赤,卻又不敢反駁,不說崔嬤嬤話說得對不對,隻憑她伺候了皇上幾乎一輩子,深得皇上的信任,皇後就不敢對她大小聲了。
如果單說她的身份,不管怎麽說,自稱一聲奴婢總是應該的,可是皇上感念她的忠心,特許她自稱老身,就是不以奴婢之身視之的意思,皇後又哪裏敢對她有一絲不敬。
再看了皇後一眼,崔嬤嬤換回慈祥的眼神看了楚玄音一眼,聲音也緩和了下來,“淮王妃,請跟老身走吧。”
“來了。”
楚玄音脆聲應著,站起身來就跟著這位一出場就氣場強大,力壓皇後的崔嬤嬤走了。
走了一會兒,離開了皇後的宮殿,楚玄音看著眼前陌生的場景,不是自己來時的路,便有些疑惑的問道:“嬤嬤,不是皇上要您來宣我過去的嗎?”
她過來的時候是直接從皇上的寢宮過來的,這麽短的時間,她自是不會將來時的路給忘了,但是此時卻不是去往皇上寢宮的路了,因此楚玄音才會發問。
她倒是不會覺得這位嬤嬤想要害她,真要害她,剛才隻要她稍微在外麵多站一會兒,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讓她吃點苦頭,而她自己卻不會引起任何麻煩。
既然這位崔嬤嬤沒有那麽做,那就是不會害她了,可是她到底要將她帶去哪裏呢?
“淮王妃不要擔心,老身是奉淑妃娘娘的命來接您過去的。您放心,娘娘隻是想要和你好好說說話,絕對沒有要對你不利的意思。”
崔嬤嬤似乎生怕楚玄音會對淑妃娘娘有什麽抵觸,開始給淑妃娘娘說起了好話來。
無非就是她這些年有多麽不容易,過的有多麽困苦,多麽惦記顧雲朝,卻無法去看他之類的。
聽了崔嬤嬤的話,楚玄音倒是對這位淑妃娘娘有些改觀,看來她倒也不是全然一無是處。
隻能說,不同的遭遇造就了不同的人生,如果她不是遇到了那個時代,那個人,也許她現在的人生就要完全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