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青滿懷信心的送走了黃掌櫃,坐在椅子上再回憶了一下他剛才說的契約的細節,更加覺得自己沒有什麽問題了。

江湖經驗尚淺的他根本就沒有想過,為什麽黃掌櫃和陳布商將所有細節隻用一天就商量好了,為什麽全都商量好了之後,還不馬上簽下契約,反而還非要等到他來了才簽。

至於簽定契約黃掌櫃不出麵,反而要楚玄青簽字這件事,楚玄青認為這是理所當然,根本就沒有懷疑過。

雖然他之前一次也沒有為布莊簽定過什麽契約,可是在他的心裏,這個布莊自己也是有份的,他來簽定契約一點問題都沒有。

黃掌櫃剛走了不長時間,那個陳布商就來了,看到布莊這裏主事的隻有楚玄青這麽一個小孩子,還明顯的有些愣神了一下。

他這愣神的表情如果是讓楚玄音或是顧雲朝來看的話,肯定馬上就能看出一絲不對,太浮誇了,一點都沒有真實的感覺。

可楚玄青畢竟還太單純,一點防備都沒有,再說昨天這個陳布商給他的感覺也是有些表情比較張揚,因此也就一點都沒有往心裏去。

“小的見過侯爺。”

陳布商一見到楚玄青,一如既往的先是鄭重的見禮,他倒是想自稱下官來的,隻不過他那個買來的員外郎實在是見不得人,也隻能在那些同是商人,又沒有什麽身份的人麵前擺擺譜,在這真正的侯爺麵前,他還是真沒那個臉提起。

“陳員外,請起吧。”

楚玄青伸手虛扶了一下,在麵對不熟悉的外人的時候,他現在這個氣勢也是很會拿捏的。

因為之前全部細節都談好了,楚玄青和陳布商也不熟,也沒有什麽可聊的,他現在還不會熟練熱絡的和陌生人說些閑話,因此,陳布商一來,便被他帶到談事的屋子裏了。

陳布商是帶了已經寫好的契約過來的,到了屋裏一坐下,兩人簡單客套了幾句,他便將這契約拿了出來。

“侯爺請看,這就是我和老黃商量好的契約,您看看。”說著,陳布商將契約雙手拿著,恭敬的遞給楚玄青。

見楚玄青開始詳細的看起了契約的條款,這個陳布商便打量著屋子裏的擺設,看似抱怨的和楚玄青說了起來。

“這個老黃,也不知道是怎麽搞的,昨天還說得好好的,今天簽守了契約要一起出去喝一頓呢,結果今天他倒好,人都不見了。”

楚玄青聽到陳布商的抱怨,便將黃掌櫃的事情說給他聽,昨天他離開布莊的時候,可是看著這兩個人聊的挺好的,也不知道最後是不是一起吃的飯,如果是一起吃的飯,怎麽陳布商沒什麽事,黃掌櫃反而肚子會鬧毛病了呢?

不過這會兒楚玄青也沒有多想,本就不是什麽重要的大事,隻是帶而過,對著陳布商笑了一下,便接著看手上的契約了。

契約寫得挺全麵的,剛才黃掌櫃和楚玄青說到的東西都寫上了,有些可能黃掌櫃沒想到,沒提到,但是有用的,也寫上了,讓楚玄青一看就覺得這份契約非常正規,非常完美。

楚玄青可沒有懷疑過,為什麽黃掌櫃一來,就和他說起這次要簽的契約的內容,還說的那麽詳細。

而他的肚子早不疼,晚不疼,就是在他都將事情全總交待完畢之後,才疼得受不了。

如果一個人的肚子真的不舒服,又怎麽會這麽善解人意,挑著最合適的時候疼呢?

楚玄青翻了半天,也沒看出契約有什麽地方不對,便放下心頭那一絲隱隱的疑惑,拿著筆在契約上麵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陳布商眼裏閃過一絲笑意,又飛快的掩飾了過去,也跟著提起筆將自己的名字仔細的簽好。

這份契約這就算是成了,這個時候也沒有什麽公正一說,也找不到公正處,雖然一般的契約都是要個保人,或是找官府隻的書辦之類蓋個紅印,可是布莊和陳布商這麽多年的交情了,互相之間的信任自然是有的,這個自然也是省了的。

兩個人簽完了契約,陳布商再坐了一會兒便告辭了,楚玄青本想請他去吃飯的,陳布商也拒絕了。

他一說自己急著要走,不能再耽擱了,楚玄青便想起黃掌櫃說的,他要回去參加婚禮,便不再攔著了。

送走陳布商,楚玄青看著手裏的契約心裏高興,便忍不住想要將這份高興和自己的姐姐姐夫分享一下。

將布莊這邊簡單安排了一下,其實也不用他安排,這邊雖然黃掌櫃走了,下麵的管事還是在的,也都有人看著,楚玄青便出了布莊,直接去了淮王府找楚玄音了。

見到自己的姐姐,楚玄青迫不及待的拿出剛剛簽完的契約,邀功的遞到楚玄音麵前。

“姐,你看,我剛才和人簽的,怎麽樣,厲害吧。”

“是什麽?我看看?”

楚玄音心裏好奇,接過楚玄青遞過來的契約看了起來。看了一會兒,她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怎麽了?姐?這份契約有問題?是哪裏出了問題?”

楚玄青一看,就知道不好,連忙有些忐忑的問道,可是這份契約他已經檢查了無數遍,還有哪裏能出問題,自己怎麽沒發現呢?

“阿青,你還是太小了,這份契約,是誰讓你簽字的?”楚玄音沒有先回答楚玄青的問題,而是反問了出來。

這份契約冷眼一看,是沒有任何問題的,明細清晰,金額合理,可以說還是非常完善的一份契約。可是,這裏的主要內容,就有些不是那麽完美了。

契約裏麵的布匹,都是已經幾乎被淘汰的布料,即使在鄉下的小布莊,也很少有人會進貨,因為很少有人會買。

隻有那種深山老林,交通不便的地方,才偶爾有可能會有這種布料還在出售,那也是因為那些地方進了布匹之後,很可能數年都賣不出去,積壓之下,存下的貨底。

可是楚玄青初到布莊,又一直沒有人給他普及這方麵的知識,黃掌櫃因為心有打算,更是不會給他講這些。

再加上他每天穿的都是綾羅綢緞,根本就不知道平民百姓都會穿什麽樣的布料做的衣服。

他隻是聽到過這種布料的名字,根本不知道,這種布料進了貨,是賣不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