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九嫣扒著門框探著腦袋往裏麵看,鳳九雲此時坐在鳳於洪的下手位,低著頭小聲啜泣著,“父親,彌月自小跟著我,在府裏長大,她的父母也都是府上的老人,為咱們家鞠躬盡瘁一輩子,父親你不能……”
鳳於洪掀起眼皮子看她一眼,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後的彌月,“我不能怎樣?”
“父親,您總得給彌月一個交代吧……”
“我酒量如何自己還是清楚的,昨晚明明沒有喝多少,怎麽會醉的那麽厲害?”鳳於洪一雙眼睛半眯起來,有些鋒利。
鳳九雲隻看了一眼就垂下腦袋,拿出她早就準備好的說辭:“父親,女兒昨晚敬您的時候就對您說了,這酒是陳年老酒,上好的佳釀,後勁很大,讓您少喝一點不敢貪杯……是女兒不好,沒攔著父親。”
她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鳳於洪竟然從她的話裏找不出一點毛病。
事實上他也不知道昨晚為什麽會發生那種事,以前從來不會。
鳳九嫣聽不下去了,不能讓鳳九雲就這麽得逞了,一旦鳳於洪覺得對不起鳳九雲,而後她再趁機向鳳於洪求情,柳姨娘很有可能就被放出來了。
鳳九嫣從門後邊跑了出來,裝作是路過的樣子,跑過幾步再返回,然後一臉詫異的驚呼:“妹妹,你怎麽哭了?”
“你來幹什麽?”鳳九嫣的厭棄毫不掩飾,就連鳳於洪眼裏都帶著一絲嫌棄。
鳳九嫣摸了摸肚子,“餓了,找吃的。”
“這裏沒有吃的,出去!”
“唔,不要,妹妹好凶。”鳳九嫣眼珠子亂轉,最後定在了彌月身上,忽然咧嘴一笑,“這個姐姐是誰啊?打扮的好漂亮啊!比妹妹還會打扮呢!”
鳳九嫣扯著彌月身上的衣服,“衣服好好摸啊,好滑。”
彌月把自己衣服扯回,向後縮了縮,頭垂的更低了。
鳳九雲突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她穿什麽衣服管你什麽事,趕緊給我離開這!”
鳳九嫣低著頭,悄悄看了一眼堂上坐著的鳳於洪,對方顯然已經明白了她的暗示,臉色黑的不成樣子。
目的達到,鳳九嫣裝作害怕的樣子,“離開就離開,妹妹別凶嘛。”
說完就跑了出去,實際還在原來的位置偷/看。
“父親,”鳳九雲輕喊一聲,“你別聽妹妹亂說,彌月她……她天生麗質……”
“衣服是怎麽回事?”鳳於洪打斷她的話,“我記得府裏的下人沒這麽好看的衣服吧?”
“是……是沒有,”鳳九雲有些結巴,咬牙道,“但是彌月深得我心,這衣服,是我賞給她的。”
鳳於洪捏了捏眉心,沉聲問:“那你說說,彌月為什麽會留下來?我記得你也喝了不少,她身為你的奴婢,不好好服侍你回房間休息,怎麽會留在我身邊?”
說到這裏,鳳於洪頓了頓,再開口時聲音裏滿是威脅,“還是說,是彌月自己故意留下來的。”
他話音落地,彌月已經跪在了中央,“奴婢不敢!求老爺明鑒!”
“你若是不敢,那就是九雲指使你的?”
鳳九雲:“……”
她狠心掐了自己手心一把,跪在了彌月身邊,緊接著眼淚就跟不要錢似的往外掉。
“對不起父親,我實話告訴你吧。昨晚你喝醉了之後,就拉著彌月不放,女兒……女兒害怕,所以……所以就丟下彌月自己跑了!請父親責罰!”
鳳於洪:“……”
他一張老臉被氣得發紅。
就連在外邊的鳳九嫣也被她給驚到了。
竟然敢這麽說鳳於洪,好像這個丞相喝醉酒之後就喜歡找女人,連自己親生女兒都不放過。
鳳於洪被氣得不輕,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臉色由紅轉青再變白。
鳳九雲在心裏把鳳九嫣罵個半死,要不是這死丫頭突然衝出來說彌月好看,父親也不會想到這裏,她隻能搬出這套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說辭。
原本她還想著,借著父親這次對她那一點愧疚之情,說不準能為母親求情,然後彌月還能順利上位。
現在看來,彌月上位都難!
想到這裏,鳳九雲狠狠扯了一把彌月,示意她開口說話,別跟個啞巴似的。
彌月看懂了,跪在地上慢慢爬到鳳於洪腳下,巴掌大的小臉哭的梨花帶雨惹人憐愛。
“老爺,奴婢可以不要老爺任何補償和封賞,隻求老爺能夠放過小姐,小姐她……她不是故意的……”
鳳於洪心軟了一下,臉色突然好轉了很多,淡淡的擺了擺手,“都起來吧,別跪著了。”
他親自把彌月扶了起來,“正好柳姨娘犯了錯,被罰禁足,宅內之事無人管,今日就收了彌月為姨娘,代為掌管後院的事。”
彌月有些不敢相信,激動地又跪了下去道謝。
鳳九雲悄悄鬆了口氣,總算辦成一件事,也不枉她折騰一番。
門外的鳳九嫣談不上什麽心情,隻要柳姨娘不再出來,她就無所謂,隻是彌月是鳳九雲的人,日後少不了得因為柳姨娘的事給鳳於洪吹枕邊風,萬一再得寵,手伸到她身上可怎麽辦?
這件事得好好考慮一番。
鳳九嫣回房間的時候,蘭心帶了一些清淡的小菜和粥,已經在房間裏等好長時間了,見到她回來,忍不住道:“小姐我說了你別亂跑,你這是又去哪了?”
鳳九嫣隻是咧開嘴傻笑不說話,蘭心也沒多問,伺候她吃完飯就去幹別的事情了。
——
府裏抬了新姨娘,原本不需要多大排場,但鳳於洪說府上今年不順,就借著此事衝一衝喜,在府上擺了一頓家宴,請了幾位親近的朋友。
鳳九雲在婚房裏看著褪去奴婢裝扮的彌月,臉色不太好。
“記住你之前答應過我什麽,不然有你好看的。”
“二小姐,奴婢記著,不會忘的。”彌月乖順的應著。
鳳九雲滿意了,摸了摸她的衣服,道:“隻要你聽話,把我娘弄出來,你就能在這個位置上好好坐著,不然……”未說出口的話,威脅意味十分的濃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