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不是啞巴。”小婉的聲音有些輕飄飄的,但很是好聽。
之後,花辭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而在花辭看不到的背後,小婉被人拖走,鬥篷之下的,是她傷痕累累的身體。
而那個拖她走的,正是她的父親。
小婉看著那漸漸遠去的背影,緩緩笑了笑。
就當是,還了你送我竹花的情......
“你說我也不知曉你的名字,總是見你一個人,也不說話,難道你是啞巴?”
那邊沒有回話,女孩隻是繼續擺弄著自己的竹子。
“原來,你真的不會說話,就當我自言自語吧。”
忽然,她的手中便被塞了一朵竹花,那花很美,還有股淡淡的竹香。
小婉見過很多華貴的瓶子,錦繡畫作,卻沒有見過這般吸引人的玩意。
她笑了,可伸手擺弄竹花時,不小心露出了她那有些青烏的傷痕。
連忙將傷痕藏起來,心中暗想,她應該沒有瞧見吧。
盯了很久,那女孩並沒有露出奇怪的神色,看來是沒有瞧見了,那便好。
第二日,那女孩依舊坐在小土丘上,手上還拿著竹條,看起來是又在做什麽小玩意。
她不由走向她。
她也沒有說話,就算隻是坐在女孩身邊,吹著土丘上的風。
之後,她的手上便多了一隻竹花。
她的袖子被拉起,小婉頓時緊張起來,她連忙阻止女孩的動作,她不想讓別人看見這樣的醜陋。
可沒曾想,這人勁很大,她竟然無法反抗。
頓時她的眼神冷了下來,手中的竹花也被她丟在了地上。
沒有人想讓自己的傷口直接血淋淋暴露在別人眼裏,小婉更是如此。
一陣清涼的感覺在她的手腕處傳來,這讓她有些愣怔。
原來,她在幫她上藥。
二人相顧無言,女孩重新用竹條編竹花,她似乎很喜歡這樣編東西,有時她也會編別的,但送到她手上的,永遠隻是那不變的竹花....
包裹裏的,是一小堆銀票。
因著這個包裹,花辭跟那小女孩過了一段難得富裕的生活。
但好景不長,她們被人盯上了,最後包裹沒了,就連二人也失散了。
那段時間,花辭被拐去了一個小型拐賣組織,先是被教授了偷盜的技巧,之後每日都得完成一定量的任務,才能有東西吃,在這個組織裏的大部分都是孩子。
花辭已經算是裏麵很大的孩子了。
聽說到了一定年紀之後,她們最終的歸宿便是被買入青樓,不論男女。
她一直在努力的尋找當初跟她失散的小姑娘,偷盜技術也從開始的生疏,漸漸變得熟練,日子也在一點一點的過去。
不知是十三還是十四歲的時候,她被帶去了青樓。
花辭很多時候,都希望她經曆的所有隻是一場夢,她不知道那些現代人在古代會活成什麽樣,在陌生的世界裏,企圖改變規則的人,除非妄想,而這分妄想也隻存在於小說。
所以,對於花辭來說,沒有什麽安於現狀,有的隻是努力活著。
花柳樓。
老鴇是有些胖的女人,她總是在耳邊別著一隻紫色的絨花,那朵花似乎很舊了,散發著濃濃的頭油味道。
她眯著眼睛,看著今日送來的貨,從第一個看到最後一個,麵上沒有表情。
她的眼神停在花辭身上,頓了兩三秒,繼而又看向其他人。
“錢還是老規矩,去找老敢拿吧,最近生意也不好做了,下次記得挑些好貨來,次貨我隻收這一次,下次再將這種貨送來,我不會收了。”那老鴇一直瞧著花辭,裏麵的意思不言而喻。
這下就算是花辭,也明白,自己這是被嫌棄了。
原來,在別人眼裏,她就是一個次貨。
因為她年紀還小了些,身子也沒有發育好,所以她在青樓裏一直都做著雜活。
相比這個,花辭甚至有些懷念以往的日子,因為起碼那個時候,她還能出去,適當的有著短暫的自由,可在這青樓裏,她是不被允許出去的。
第一次接客,她遇見的是一個姑娘。
那位姑娘什麽也沒做,隻是在她這裏喝酒,有時候甚至還跳起了舞來。
接連來了幾天,那位姑娘都指明讓她來。
這會兒,她已經知曉了這位姑娘的名字,她叫蘇清。
“姑娘,你以這個樣子參軍,是會被發現的。”這是花辭這幾天第一次說話。
這下,那位姑娘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臉頰上因醉酒的兩坨紅暈格外顯眼。
蘇清是穿著男裝的,她還故意畫了一個男子的眉毛,就算是看遍了男人的老鴇都沒認出她是女人,這個小丫頭怎麽會看得出來?
而且,她怎麽知道她要參軍?
奇了,難道她醉了後,說了什麽醉話!這樣可有些糟糕了。
“會被發現?小丫頭你可是說笑了,我這個樣子很久了,到還是第一次聽說會被發現的,想來,是我這幾日是醉酒了說了什麽胡話,你不用在意就好。”
“蘇清姑娘,你需要一件束胸衣。”
因著這一件束胸衣,和一場徹夜的談話,這兩人算是徹底成了好友。
要說花辭這一生算是十分幸運的,能遇見蘇清這樣萬年難遇的女子,這場機遇,花辭抓住了,同樣也抓住了蘇清這個知己。
蘇清不是一個尋常女子,從她一擲千金,眼睛也不眨,直接將花辭贖回蘇府便能知道,她的出生必然不凡。
而且她本身心中有著大義,身為女子,卻一心向往軍營,而非深宅。
蘇府
花辭這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大的府邸,這種場景,比起電視劇裏的,更讓花辭感到震驚,跟小婉住的宅子簡直是天壤之別。
並不是擺設有多奢華,而是由心而生的震撼,亭台樓閣,假山花園,就連鋪裝在地上的小石子地,也都有其擺放的規律,每一處都是精心布置。
剛一踏入這府邸,花辭甚至心中生出了一種自卑感,尤其是看向旁邊悠然自得的蘇清時,這種感覺更甚。
似乎在這世界待的這些年裏,她已經變了,這種情況類似於被同化了。
“淺淺,你這又是從哪裏抓來的小丫頭,下次你記得回來早些,不然父親那邊我也抵擋不住。”
說話的一個男子,他一身青衫,看起來年紀比蘇清略微大了點。
“青哥,你也知道我的,若是醉了酒,就算是想回來,也回不來呀,所以還是請你多幫幫忙嘍,爹爹那個人,可怕得很。”蘇清眨了眨眼。
蘇青隻是搖了搖頭,麵上一陣無奈,轉頭看向花辭:
“小丫頭,既然淺淺帶你來了蘇府,就不要擔心了,不管你從前如何,進了我們蘇府,便不會再有人欺負你。”
蘇清以為花辭是蘇清從強盜手下救下來的小姑娘。
“青哥你就不用擔心了,她跟別人不一樣,沒人能欺負得了她的,再說了,還有我在她身邊呢。”
......
“阿,阿清,清,我,我覺得,差不,多了吧。”一早,蘇府裏又是傳來一陣陣有氣無力的哀嚎。
一個明媚皓目,瓊鼻朱唇的女子站在庭院中,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青色的長衫,姣好的身段若隱若現,如絲綢的青絲簡單的綁著一根布帶,這般,看上去卻有一種女子難得的英氣。
此時的她正紮著馬步,一隻手平端著一把長槍,另一隻手夾在腰間,結結巴巴地向著一旁坐在屋簷下的女子叫道。
她保持著這個動作已經有一個時辰了,即使她的身體素質要比原來好很多,但是也已經有種快要吃不消的感覺。身上的衣服早已經被汗水浸透,兩腿打著擺子,端著長槍的右手更是早就已經酸麻的沒有了知覺。
坐在屋簷下避暑的蘇清喝了一口桌上的涼茶,砸了砸嘴巴,悠悠的說道:“不急,還有半個時辰。”
花辭的嘴一扁,滿臉的苦澀。
花辭來到蘇清的府邸已經有小半年了,這小半年的時間裏,花辭算是已經徹底的融入了著蘇府,成為了這府裏的一員。
蘇清自幼喪母,從小跟著父親蘇子仲生活,蘇子仲有一個妾室,生了蘇青,蘇紅兩個兒子,蘇紅這家夥常年在外,一年也回不了幾次家。所以蘇府裏就住這這麽幾個人,上上下下也早就認了個熟悉。
說實話,花辭初來這裏的時候確實有些膽怯,畢竟這裏本也不是她的家。
但是時間久了,花辭發現這蘇府裏的人,似乎都很隨和,性格都是極好的,沒有因為她是外人,就對她很苛刻,從來也沒有人將她當做下人。
分給了她一間裏離蘇清很近的房間,平日裏跟著她練習,該吃飯的時候就叫她吃飯,該幹活的時候也呼哧她幹活。
沒有讓她不快的生分和刻薄,也沒有讓她尷尬的過分的親密。
就是簡簡單單的當她是一個府裏的人,這種感覺就連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但是還挺舒服的,至少過的自在,沒有人在屋簷下,束手束腳的感覺。
蘇清給花辭安排了一係列的訓練。
一個時辰的馬步,一個時辰的端長槍。之後便是一遍又一遍的練習長槍的基本技巧攔、拿、滑、挑、刺、紮、撥、轉、埋步等等。一式十練,一練百遍。這一番下來花辭半夜回房,都感覺自己的身體不是自己的,腳步酸軟,輕飄飄地無處使力。
然後再讓丫鬟來給自己按摩,雖說疼是疼點,按完之後花辭都下不得地。但是也不知道什麽原理,睡上一晚,第二天身子就會輕盈些許,前一晚的酸痛全然不見,甚至還要比往時舒暢幾分。
這般來去折騰了三個月,花辭能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腳步輕快了不少,舉手投足之間都能陣陣生風,想來確實是進步了。
早在青樓裏,蘇清便說過了,她想要入軍營,至於為何要拉上花辭,因為她覺著此人言論不俗,再加上骨骼驚奇,是一個天生練武的好苗子。
有謀可當權臣,有勇可做猛將。
有勇有謀,若是心中還有誌向,便可作護一方安定的將軍。
蘇清在這小丫頭身上瞧出了這點,而她恰好也需要這樣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