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團又一團的人圍坐在中央特地空出來的一個臨時校場。

圍坐在一起的士卒互相笑談著。

將軍演武,這絕對算得上是軍營裏空前的一大熱鬧,何況還有一個是前所未有的女將,沒有人不想蹭個熱鬧的。

甚至有人找不到位置隻得站在遠處遙遙地看著,能看到個明白就不錯了。八萬人,有是有多少人沒一個位子,也隻能坐在後麵幹著急。

還有人特地開了個盤子,賭一把,買個輸贏。

當然絕大多數的人,都買了原武贏。

“踏踏踏······”熙攘聲中,校場的兩邊,兩個人馬各自走了出來。

左邊的,是一個黑甲小將,身下跨著一匹神駿的白馬,手裏提著一杆兩米左右的長戟。小將長得算不上俊美,但是也是端正,配著一身甲胄,也是好生威風。

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看起來倒很是自信。

右邊的,騎在馬背上中走來的卻是一個女子。隻是一眼,卻已經叫人一不開眼睛,極其俊美。看著應該隻有二十一二歲上下,已經開始張開,臉上已經初見了女子的嬌媚。但是同時也帶著少見的幾分英氣,給人一種難以言明的魅力。

一身戎裝,手持青鋒長矛,**一匹黑色駿馬,黑甲白袍,當真是讓人舍不得少看一眼。

兩人隻是走出來,場中的氣氛一瞬間就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屏著呼吸,帶著幾分緊張的意思。

原武看向對麵那女子,微微出神,隨後笑著舉起了長戟:“蘇姑娘,今日你我演武,雖是要分出個高下,但是也是切磋一番,武自會點到為止。”

“原兄弟也莫要小看了在下。”蘇清的眉頭微皺,那句會點到為止,總感覺對方是在看輕自己。

心裏帶著幾分火氣,蘇清拉著黑哥韁繩:“且全力過來便是。”

“武自然不會相讓,但蘇姑娘是女子,武也不想仗勢欺人,此番演武,原武自當不用內力,你我好好較量一番便是。”

說著拉開了陣勢,身下的白馬鼻中哼出了一股熱氣,四蹄不安的踢踏著,作勢欲衝。

不用內力,蘇清愣了愣,反應過來後,嘴角勾起了一個淺淺的笑。

自己沒有內力但有幾斤幾兩她自己當然明白,千斤力道比不上原武在內力下的加持,但還比不得原武那三百來斤的力氣不成?

兩腿輕夾了一下身下的黑馬,黑馬冷冷地看了對麵的白馬一眼,臉上的刀疤一皺,露出了幾分輕蔑。

蘇清手裏長劍也抬了起來,在這長劍雖重,但在她的手裏卻若輕如無物一般。

不用內力?

那你可是準備好了啊。

小夥子,你可不要後悔~

原武端著長戟,雙目凝視著前方的蘇清,雖然他並不認為蘇清能打敗自己,但是他依舊不會輕敵。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想是如此,原武握著長戟的手愈發緊繃,隻待蘇清先攻,便可發動全力一擊。

等我,攻過去嗎?

蘇清眯著眼睛,手中的長劍尖峰一抬,身下的黑馬就像是心有靈動一般,猛然向前衝去。

便如你所願。

隻感覺眼前一片塵土飛揚,原武微微一愣神,蘇清卻已經連人帶馬衝到了他的麵前。

一杆森冷的長劍夾雜著呼嘯的勁風朝著他的胸口淩厲地刺來。

如此馬術,當真是好快!

原武當即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甚至都沒有看到蘇清催馬的樣子,蘇清的身下的戰馬卻就衝了過來。

站在不遠處的君顏至看著場中的蘇清,微笑著點了點頭。

看來他讓這丫頭來這軍營是對的。

千鈞一發之際,原武硬是舉起了自己的長戟,撥在了蘇清的長劍之上。

“當!!”

一聲兵刃相撞的嗡鳴聲幾乎震動著四周的空氣,坐在前排的士卒卻隻覺的耳膜生疼連忙捂住了耳朵。

蘇清的麵色不變,原武的臉色一片通紅,雙目微呲,兩隻手陣陣發抖。

“廝!!”

原武**的白馬終是不敵,發出了一聲慘叫,連連退後了數步。

而原武手中的長戟震動不止,額頭上滴著冷汗。

兩手卻是差點握不住自己的戟,剛剛一輪交手,他發現,蘇清手上的力道簡直非常人所有。

這完全不是一個小姑娘能擁有的力道,且不說劍術如何,這力道比起他這一個大漢都要重上許多。

完全沒有感覺到內力的波動,便是說明蘇清是真的沒有內力,全憑著肉身打出的那一擊。

看著眼前身披戰甲卻依舊身材窈窕的女子,原武咽了一口口水。

作何的玩笑,這姑娘何來的如此氣力!?

如此肉身,就是比之一等武將也是不遑多讓矣。

莫不是真有什麽天生神力之人?還是一個如此女子?

不說原武這邊驚地說不出話,蘇清這邊當真是一陣痛快。

好久是沒有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場了。

舔了一口嘴唇,豪爽的叫到:“原兄弟!再來!”

這般豪氣卻是讓四座的士卒都鼓起了掌,大聲叫道:“好!”

“蘇姑娘當真豪傑!”

蘇清拿起長劍。

這次卻是要來真的了。

剛才衝的快,蘇清沒來得及用上全力,隻是憑著身下黑馬的衝勁。

但若是蘇清全力發揮,配合著黑馬,對付這個粗人簡直是綽綽有餘。

況且,她可是連一絲內裏都沒有用上的。

沒曾想這個大老粗也不用內力,莫不是當真覺著他一個小將,能敵得過她蘇清吧。

“哼!”

黑馬嘶鳴了一聲,恍若一道黑風,載著蘇清在校場中馳騁。

一個呼吸,跨過了數十米,還沒來得及原武反應,第二劍就已經呼聲而至。

蘇清的長劍一舞起來,便是身周數尺盡是寒芒,密不透風。

“當當當當!!!”

一連片的交鋒之聲響起,幾是驚了遠山的飛鳥。

原武隻感覺心中大悔,這般神力,他便是用上了內力恐也是苦戰。

何況是現在,根本就是一邊倒的局麵,自己憑著這些年戰場上的經驗勉強招架了蘇清幾招,兩手就是紅腫一片連那長戟都是有些拿它不住了。

“邦!”又是一次交手,原武虛晃一戟險險退開,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這時候不能再講是什麽丟不丟臉了,要是輸了才是最丟臉的。

整個軍營的人可都是看著呢!

當下吼道:“蘇姑娘天生神力,為兄卻是敵你不得,想來是要用上內力才能較量,姑娘可是小心了!”

“哈。”蘇清輕笑了一聲,以原武這點力氣她打的也是甚不盡興:“原兄弟,且招呼過來便是!”

見對方默認了他違反規則,原武感激地看了蘇清一眼,這本是已經極其難看的事情,對方就這麽放了過去,這姑娘卻真是豪氣。

“哈哈,好!那姑娘接好便是!”原武大喝了一聲。

手中的長戟亮起一片精芒,渾厚的內氣湧出,卻是氣浪陣陣威勢不凡。

“受來!”原武一拉韁繩,**的白馬飛奔而起。

蘇清感受著刮得臉生疼的勁風,心中湧起一股戰意,卻是興奮了起來。

長劍一轉,幹淨利落地向前刺出。

“嗡!”

嗡鳴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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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番演武卻是一直持續到了午後,生生打了近一個多時辰。人馬交錯,劍來戟往,聲勢奔騰當真八萬分精彩。

最後直到原武都累癱了,飯館蘇清還是一幅泰然自若的樣子。

自然段,這場比武,蘇清勝了個全套。

散場之後,士卒卻依舊相互聊著兩者的長短,回味不止。

“唔!”蘇清大口地咽著水,打了一個多時辰她的嘴早就幹了。

喝的急切,水袋裏的水從嘴角滑落沾濕了衣領,蘇清放下水袋擦了擦嘴巴。

咧著嘴笑了笑:“真痛快。”

她確實好久沒有如此痛快了。

這種感覺卻是她從前不曾有過的,也許也就隻有在戰場上才能有這番感覺。

“確實是痛快!”原武站在蘇清的旁邊,對著水袋裏的水就是一頓牛飲。喝完就是大笑。

“我說能成為君顏將軍的座上賓,是如何一位奇女子,今日一場真是比我強多矣。”

蘇清擺了擺手:“戰場上,沒得什麽高低。”

原武笑著晃了晃腦袋:“今日還要多謝蘇姑娘不計較武翻了規矩,姑娘神力,武不用內力當真擋不住。”

“不謝,用不著。”蘇清不是很在意地聳著肩膀

說完,指了指兩人:“你我同袍,便是戰友,一起打過仗,這軍營中的就是兄弟。兄弟之間計較這些是如何?”

“啊?”原武先是愣著,這兩人怎麽便是男人之間了?

但是又被蘇清的話給逗笑了,連連點頭:“哈哈,是,兄弟,蘇兄弟真是一個妙人!”

“來來,碰一杯。”蘇清舉著水袋正準備喝一杯,卻發現手裏的是水袋。

軍中禁酒,蘇清苦惱地隻抓著腦袋。

“唔,軍中禁酒,真真是不通人情。”

“無事,回了鹹陽,武到時請你!”

“你所說的,莫忘了。”

“不會,定是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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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塔塔塔。”

腳步聲在山穀中回**,蘇清騎在黑馬的背上,跟在君顏至的身邊。

身後是一片的騎兵,身穿著黑色的鎧甲,麵上還覆著一層鐵麵。

整齊劃一的馬踏聲不急不慢,卻能讓人莫名的生出幾分壓力。騎兵的後麵跟著步兵,步兵的速度要慢些,所以騎兵也特意控製著速度。

行軍的時間有些無趣,蘇清心不在焉的回過頭,看向跟在他們身後的騎兵。

和那日在兵營之中看到的無神等死的士卒不同,所有的鐵騎都一臉嚴肅,看不出神情。沒有任何的神色波動。

陽光的照射下,他們手中的長戟散發著寒光。

渾身都帶著肅殺之氣。

“阿清,你昨日演武,做的不錯。”君顏至騎著馬走在蘇清的身邊,淡笑著說道。

“你這話說的可算是在放屁?”

“年輕人萬事不能斤斤計較,心胸可是要開闊些。”君顏至的笑容有些僵硬,打了個哈哈。

“倒是阿清,你雖有著強大實力,但戰場上若是無需,切記不可爭強好勝。”

又來了···

蘇清聽著君顏至說教,無奈地搖了搖頭,看著兩旁的景色,卻是完全沒把君顏至的話聽進去。

“你要記著,急進必破,驕兵必敗······”君顏至說了半天,卻突然發現蘇清正盯著半空中的飛鳥發呆。

這混丫頭!

君顏至伸出了手,一個二指核桃敲在了蘇清的頭上。

“哎呦!”蘇清慘叫了一聲。

“給我好好的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