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走,淺淺!”
於絮像是使出了畢生的力氣,將蘇清死死地箍在懷裏。
“我好不容易才等到,才等到你回來……”
果然,他是認錯人了。
果然,他一直在等他的“淺淺”。
果然,這個男人也有不為人知的另一麵。
果然,他於絮的所有一切,都無關一個叫做蘇清的女子。
好吧,雖然現在在這邊傷春悲秋的十分不符合她的性子。
但是他丫的,這人哪裏來的這麽大的力氣,還是說其實他有武功?
這一點著實讓蘇清摸不著頭腦。
“你認錯人了,我不是……”
被他的蠻力弄得很痛,外加幾分的羞恥,蘇清開口否認時,忽然覺得鼻子有些泛酸。
為什麽,為什麽她還要被欺負。
還是被一個她從前瞧不上的夫君欺負,這種無力的感覺。著實讓她回想起了過去的日子。
於絮,等你清醒了。
倒要看看你能給我一個怎樣的解釋!
蘇清努力的笑了笑,她能想到自己的樣子一定很難看,不要緊,反正藏在夜色中沒有人看得清……
“淺淺,你……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會忘了我!”
醉酒的男人卻比蘇清想象的更加固執,一心一意將她當成那個心心念念的女子。
一把將纖瘦的女人拖離了靠近出口的牆壁,於絮秀美如玉的麵容上竟出現了一絲猙獰。
“你怎麽能忘了我,怎麽能……”
拽著女人瘦得幾乎隻有一把骨頭的手腕,於絮狠狠地將她甩到軟榻上。
蘇清有些慌了,本能的伸手護住的胸口,同時又一次告訴男人:“我不是淺淺……”
她不是沒見過醉鬼,也不是沒見過荒**取樂的男人,畢竟她重生一次,她什麽事情沒有見過,但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竟會麵對這樣的場景。
她那被百姓頌為“好官”的夫君,竟會變成沒有理智可言的醉鬼,在她麵前褪下溫潤出塵的外殼,露出如野獸般最蠻不講理的一麵!
她絕對不能成為他陰暗麵的犧牲品!
可是蘇清雖聰明,卻還是不懂男人的本性。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無意中的動作,在男人的眼中到底有多魅惑……
一把扯開了自己的領口,在蘇清惶恐的目光中,失去理智的男人瞬間壓到了軟榻上!
“淺淺,淺淺……是我不好,你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
總是如嫡仙般不可冒犯的男子,此刻仿佛一隻受傷的小獸,絕望的呢喃著,哀求著。
“淺淺,我知道你不會忘了我的,我知道……你是我的,你隻能是我的!”
隨著男人越來越癲狂的言語,身下的女子越來越恐懼,整個人亦拚勁全力去反抗。
這男人瘋了,蘇清也瘋了。
他發瘋似的動手,她就發瘋似的踢打,兩人明明從未有過接觸,卻跟久未見麵的仇人般,瘋狂的廝打在一起。
“於絮,你放開我!我叫蘇清,我不是,我不是她啊……”
她整個人竟有些難以控製的顫抖著。
不想承認自己在害怕,但她忍不住啊。
被人當做替身,這究竟是她的孽?還是她的劫?
作孽啊。
這個於絮的眼睛是狗眼吧,如果不要她不介意給戳瞎。
於絮眯起了眼眸,居高臨下地審視蘇清。
榻上瘦弱的女子怕的瑟瑟發抖,而男人全身,卻散發出一股愈發強大的壓迫感,危險得令人窒息。
他的身上,為什麽有這麽強大的壓迫感。
他這副身軀裏,究竟隱藏了什麽?
這幅樣子,蘇清沒有見過。
丫的,欺人太甚了吧。
“淺淺,我不該離開你的……”於絮湊到蘇清的耳邊低喃。
是後悔了麽?是後悔了吧!
自己所做的這一切到底還有什麽意義?如果沒有她的話!
“於絮,你會後悔的!”
蘇清原本嬌柔的嗓音,此時帶上了幾分憤怒的沙啞。
“後悔?沒錯……淺淺,你知道的,你知道的!我是後悔了,我該死地後悔了!”
於絮已經完全失去理智,狀若瘋癲地叫囂著!
“我說最後一次,於絮,我不是你的淺淺……我不是!”
明知道男人已經什麽都聽不進去了,可蘇清還是徒勞地辯駁著。
“你怎麽會不是我的!淺淺,快十年了,從十年前你就注定是我的,隻能是我的!”
男人神情恐怖,宛如地獄來的惡鬼。
女子忍不住尖叫起來,更加用力地掙紮:“放開我,你這個混賬!”
“混賬?嗬嗬,淺淺,為了你,我確實什麽混賬事都做過……今天,在你麵前,我就好好地做一回回惡人!”
“放開我!”
“你放開我!”
蘇清從來不知道,她能跟於絮有這樣難以言述的經曆。
就在這黑的伸手不見五指的月夜裏……
“淺淺不是最喜歡喚我哥哥了麽?”
久未得到回應,仍滿身醉意的男人顯得不耐起來,“為什麽不喚了?為什麽……你,愛上別的男人了,是不是?!”
說到最後,向來沉靜儒雅的男人竟發狠地咬住蘇清的肩膀。
“我不是,不是……”
蘇清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成串地落了下來,“我不是她……”
為什麽要她來承受?他的女人……
到底誰才是,他的女人?
“於絮!”
你等著,於絮。
今日的事,她不會就這麽算了的。
女人細瘦的手臂徒勞地敲打著男人,晶瑩的汗水沾濕了她幹淨的麵容,也暈染了男人的情緒。
“我什麽都沒有了……為什麽不等我,為什麽……”
好像是感受到了女人對他的怨恨,向來無悲無喜的神祗,此刻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埋在女人的胸口小聲地低喃。
緊緊地抱著她,他像是被全世界遺棄的孤兒,抓住了最後一縷可以倚靠的溫柔。
月光冷淡的清輝落於絮的青絲上,照耀出他曾經不平凡的過往。
蘇清心裏本來確實是恨到了極點的,然而這一刻,天性中的溫柔卻令她的心忽然間柔軟了下來,捶打男人的動作也不經意間停了下來。
或許,是女人的母性不可救藥地湧現出來。
“不要離開我,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於絮把臉埋進蘇清的肩窩裏,雙臂摟的越來越緊。
沉靜的目光躍過男人身後的青發,與窗前的月光交融在一起。
這一刻,蘇清的心裏,竟生出天長地久的錯覺……
月光傾灑進臨水的隱秘房間,照出男子脆弱的麵容:
“你知不知道,我不想放你走的,我不想……”
於絮又開始他固執的申辯:
“我不得不那麽做,為了你,都是為了你……”
纖指緊握成拳,蘇清捂住自己的耳朵,再也聽不到男人的聲音;多想在男人麵前消失,永不相見——
假如她是個心聾目盲之人,應該就不會這麽難以忍受吧?
為前一刻可笑的想法而自嘲,蘇清默默閉上向來溫和的雙目。
換了天下任何一女子,是不是都會比她蘇清聰明?
從今夜開始,她蘇清會一點一點扒開這個既陌生又熟悉的枕邊人的秘密。
她雖因為重生一次,脾氣心性都收斂了。
但這一次,於絮。
你過界了……
“我欠你的,是我欠你們南氏一族的,我知道我還不完,我用這輩子來補償……”
男人不停地吻著她的眉眼,說的話也越來越奇怪。
“對不起……”
蘇清溫柔似水的眼睛緩緩地睜開,難以化解的複雜中還夾雜了一絲疑惑。
“你……”她輕輕地,欲言又止。
這個陌生到可怕“夫君”身上,到底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他是在害怕嗎?
害怕被人遺忘,害怕被人放棄,害怕沒有親人陪伴的孤寂,害怕一個人麵對病痛與種種煩憂……
是這樣嗎?
還有,“南氏一族”?
這是哪一個家族,她為何沒有聽說過。
她雖不算見多識廣,但對各地的氏族分布略有知悉,卻從未曾聽說這個特殊的“南氏”——而男人口中的“淺淺”,想必就來自這個隱世家族了。
“大爺?大爺?”
林青的聲音突然劃破了夜的寂靜。
蘇清瞬間僵硬住了,向來敏捷的頭腦此刻卻想不出任何辦法。
她進來的時間已經不短了,應有大半個時辰了吧?要是被其它人知道了此事,會是個什麽後果?
她有些慌了。
她如今可是衣衫不整的,甚至連姿勢也不雅至極。
要是被人瞧見這個樣子……
“大人?!”
林青站在院子門口自言自語:
“奇怪,明明說是已經回來了呀?!這邊不在,還會去哪裏呢?”
吸了吸鼻子,習武之人敏銳的嗅覺已經聞到了酒氣。
“喝一口就頭風發作的人,要是喝多了,那還了得!”
這麽一想,林青更加急於找到於絮。
循著那酒味最濃重的方向,心急的林青飛快地來到掛滿精美畫作的那麵牆邊上。
抬頭,一副青蓮雨荷圖也安寧地夾在其中……
突然間又想起了什麽,林青心裏一陣不安——
這,夫人的畫還在這裏呀……
她今晚應該,沒有來過……吧?
不過仔細想來,他也用不著不安,原本夫人也是要跟大爺和好的。
來沒來過,這裏也都有夫人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