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工地,風格外的蕭瑟。

倒是這路燈依舊明晃晃的刺眼。

遲到從來都不是隋棠的風格,雖然外麵還淅瀝瀝的下著小雨,六點半隋棠就已經在工地外麵等候。

隻不過礙於天氣不好,隋棠並沒有下車,打算等到看到樂寧來了再出去,畢竟自己走得急,沒有帶傘。

“這女人,怎麽還不走啊。”唐海麟嘀嘀咕咕的。

要知道,他和樂寧,在一處隱蔽的“觀景處”時時刻刻看著隋棠的動靜。

“可能覺得時間還早,樓裏麵冷吧。”

接近零下的天氣,在這個城市裏麵,其實還算是少見,雨水漸漸的到了晚上還有可能變成雨夾雪,剛建成的大樓沒有人氣,冷的很,在外麵等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唐海麟從來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從背後猛地推搡了樂寧一下。

“快點,給她打個電話。”

“不好吧,是不是有點掩耳盜鈴?”越是要到了做事情的時候,樂寧越是畏畏縮縮的。

唐海麟瞪大了眼睛再一次給他強調,“今天我找你過來,是幹什麽的?”

“你這十億,還想不想要?”

唐海麟心裏才不舒服呢,雲家給自己的好處,自己也就收了兩個億,結果剩下的十個億,全部還得用來買通他。

要不是自己怕辦他辦不好事情,自己才不給他這麽多。

樂寧慢吞吞的拿出手機,畏畏縮縮的發過去一條消息,“隋姐,你到了嗎?”

現在是六點五十,隋棠看了看手機,“我到了,你是快到了嗎?”

“嗯,不遠了,要不你先上去吧,我隨後就到。”

其實這句話說的漏洞百出,自己都沒有到,怎麽能讓別人上去呢。

但是隋棠沒有多心,“行,那我先去看電表了。”

看到隋棠下車,唐海麟終於滿意的笑了,接下來我數一分鍾,差不多一分鍾的時間,她就可以到樓頂了。

“她會死吧……”樂寧又開始猶豫不決起來

“她不死。”唐海麟看麵前吞吞吐吐的樂寧,是越來越嫌棄,事情都做到現在了,還在假慈悲,實在是……“你就得死。”

樂寧隻好打開手機計時器,另一隻拿著按鈕的手,還在微微的顫抖。

隋棠已經進門了,但走到電梯麵前,發現電梯並沒有亮。

隋棠還在奇怪,如果電梯沒有電,那不是整個樓層都沒有電嗎?那看什麽亮化。

一邊說著,隋棠準備走到四樓去看看電表。

走到三樓的時候,隻覺得有什麽在滴滴的響動,像是在頂樓……

“三”

“二”

“一”

“再見了!我的隋副總!”

唐海麟在最後時刻,突然把按鈕搶過來,猛然按下去。

活生生的就像是一個失心瘋的病人。

大樓上方的炸彈,瞬間之內將會爆炸,整個樓體瞬間坍塌下去。

隋棠麵帶驚恐,完全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隻憑借著本能側身到了樓梯的三角地帶,結果還沒有來得及逃生,就被活生生的掩埋下去。

整個大樓的爆裂之聲,方圓幾十裏都能夠聽到,唐海臣在別墅裏猛然驚醒。

站在陽台上,雖然看不到南巷的大樓,但是方向是南巷,唐海臣隻覺得心裏突然出現了一陣子不好的感覺,立刻拿起桌麵上的鑰匙,準備去看看怎麽回事。

有人愁,就有人笑。

看著大樓一片掩埋在了廢墟下麵。

“今天的事,你知我知。”唐海麟滿意的笑容難以掩去。

雖說兩個人現在是綁在一根繩子上麵的螞蚱,但是兩人的心情卻不盡相同。

樂寧從來沒有害過人,也從來沒有幹過這樣的事情,於情於理,自己的內心始終過不去。

但是水電工都已經被自己安排送出國了,怎麽也不會查到自己吧。

走之前,樂寧還看了一眼樓下的南巷一號樓。

不免的心還有點痛。

怎麽說,這也算是自己第一次認認真真的和寧夏國際經過無數個日夜建成的大樓,沒想到最後,卻因為自己的一己私利,直接炸掉了。

樓下硝煙四起,警車消防車都已經在路上。

但誰都沒有唐海臣來得快。

唐海臣看到大樓坍塌的現場,呆呆的矗立在原地,心裏卻一直回想著隋棠離開之前說的那句話。

“我還有工作哦。”

心裏突然傳過來一陣不詳的感覺。

唐海臣再向右一看,工地旁邊,那輛屬於隋棠的跑車赫然停在旁邊,甚至還在不停的報警,但是隋棠已經不見蹤影。

還有廢棄的樓體在搖搖晃晃,但唐海臣就像是發瘋了一樣,跪在廢墟之上,徒手扒開一塊塊的磚瓦,聲嘶力竭的喊著。

“隋棠!棠棠!”

一遍遍的回音回響在廢墟之中,但始終沒有佳人的回應。

路旁也率先圍過來了一群人,但他們始終都在看戲,看唐海臣像一個小醜一樣,用傷痕累累的手,不知疼痛的繼續挖。

雨越下越大,雨水和血水漸漸的分不清了。

越是這樣,唐海臣的內心越是恐懼,他害怕下一塊磚瓦上麵沾的不是自己的血,而是隋棠的血。

警官和消防人員逐漸就位,在廢墟之上拉起了警戒線。

唐海麟提前故意在爆炸之後迅速的找人報警,說是有人蓄意要炸掉南巷的工程大樓,要求警局徹查。

警官也迅速的就位,大樓門口的攝像頭就像是特意安排好了一樣,被砸的稀巴爛,但是裏麵的芯片確實分毫無損。

隨後,警官迅速的調取了芯片裏麵的錄像,有序快進,但是在鏡頭裏麵,除了隋棠,沒有看到任何其他人從正門進入大樓。

“快!先救人!”

終於動起來了,消防人員從起降車上下來。試圖勸說唐海臣。“先生,這裏很危險,我知道您很擔心您愛人的安危”

“都閉嘴!”

唐海臣的手上沾滿了血,都是他自己的血。

他明知道這樣一個下雨的塵埃天氣,十層大樓的高度坍塌下來,自己手挖等於愚公移山。

但是他一秒鍾也不想耽誤,他害怕極了失去她。

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隋棠已經在自己的心裏,幾乎占據了全部的地盤,就是這樣的蠻橫不講道理。

終於,在人員的幫助下,在一處三角區域挖掘之後。

“找到了一名受害者!”

唐海臣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衝到了隋棠的麵前。

但他已經看不清楚隋棠的臉了,隋棠的發絲之間,充滿了血跡。

“快,快!”唐海臣顫抖著左右張望,“快叫人,送去全市最好的邵逸夫醫院!”

磕絆之間,唐海臣都沒有注意到,自己也已經是傷痕累累,泥濘遍布滿身。

“不好意思。”

警官走過來,像唐海臣致意,“先生您急切的心情我都理解,但是恕我直言很抱歉的告訴您,不能把她送去邵逸夫醫院。”

“為什麽?”唐海臣萬分不解。

“她要是死了,你們所有人都得陪葬!”唐海臣咆哮著。

“我們剛剛看了錄像,半小時之前我們接到舉報,說是有人蓄意在今晚引爆大樓,我們目前查到的嫌疑人之中,也有您的愛人,所以,現在她必須送到醫院。”

“不過您放心,醫院的絕對會全力救治每一個病人,隻不過,對於嫌疑人的活動範圍,我們會嚴格製止。”

“……”

“舉報?”唐海臣怎麽也不會想到。

今晚大樓隋棠趕赴的,居然是一個局。

在場的警員不由分說的把唐海臣隔離在外。

唐海臣自知自己再鬧,恐怕反而會被以擾亂公共秩序的名義被抓起來。

隋棠已經被不明人物暗算了,如果自己再被囚禁到監獄之中,還有什麽力量去翻盤呢。

唐海臣有氣無力的跌坐在路邊。

場地的人員漸漸的退散開來,夜幕降臨,看戲的民眾也熬不住這慢慢長夜,回到家中。

隻有唐海臣一個人,坐在路邊,像一個失魂的牽線木偶。

看著手機,一個一個的消息聯係自己能夠聯係到的醫生,每分每秒都在打聽隋棠的情況,但是事發突然,所有的朋友都隻能說,送到了醫院,暫時案件的事情他們都無權幹涉。

唐海麟遠遠的看了唐海臣一眼。

雖然不能接近暴露自己的身份。

但是能看到唐海臣失魂落魄的一天,他是多麽的高興。

要知道自己以前是怎樣看著唐海臣用著沉穩的才華,一步步爬上和自己齊平的位置。

是他逐漸的利用自己手中的權利,力排眾議,一步一步的分散自己的權利,讓自己吃盡苦頭,甚至還讓自己享受了一陣子牢獄之災。

“這都是拜你所賜,今天我就讓你體會一下我當年千百倍痛苦的滋味!”

唐海麟漸漸的消失在黑暗之中,今晚他隔岸觀火結束了,但並不代表任務結束了。

一個黑衣人從黑夜之中彈出頭來,“事情都做好了吧。”

唐海麟沒走幾步路,著實被嚇到了,“都做好了,您放心,您看這爆炸的情況您就知道了。”

黑衣人低沉一聲,“做好了就行,之後我們老大驗收好了,自然有你的好處。”

看到黑衣人快步的走了,唐海麟深深吐出一口氣,原來隻不過是路過問一聲,嚇了他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