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海臣大抵是不打算與她計較這件事,因此在眾人把樓梯給架好的時候,他也順勢而為,和大家繼續了起來,大抵也是因為他態度的原因,所以之後也並沒有對大家有多少的影響。
今晚的唐海臣尤其好說話。
酒過三巡,這些人早就已經失了大半對唐海臣的敬畏,嘴裏問出的問題一個比一個不留餘地,唐海臣又基本上是來者不拒,不管多刁鑽的問題,他都一一回答,從不會選擇沾上半滴酒水。
隋棠看著又一次玩在一起的大家,她靠坐在沙發上醒了醒神,半晌,她站起。
“隋總,你……”
隋棠朝著那一臉緊張看著自己的職員搖了搖手,“我去一趟衛生間。”說著,她一步踏出吧台,這才剛剛走出一步,馬上便有四五個人迎了上來,“隋總,我陪你一起去吧。”
“隋總小心!”
“隋總,要扶著嗎?”
大家夥兒一個個的跟上來朝著隋棠說道。
眼看著一會兒功夫都往自己身邊湧來的眾人,隋棠保持著足夠的清醒,輕笑著衝他們搖頭,“這是看不起誰呢,這麽些酒還怕我走不穩路?”
她的手指一個個指過在場的諸人,“都給我坐著繼續玩兒,誰要是跟上來我可跟他急眼。”話音落下,在確定所有人都在位置上乖乖就坐,她牽了牽嘴角,轉身邁著婀娜的步子離開。
大抵是因為喝了酒的原因,她搖曳的走路間竟是透露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絕豔風姿,尤其是她眼角這會兒鑲著的春意。
剛剛眾人坐在燈光昏黃的沙發區沒有注意,這會兒隋棠一走在了燈光之下,那美麗立即無處遁形。
那職員將這一幕看在眼裏,瞬時一個個都驚豔的說不出話來,也不知道是過了多久,一人嚐嚐吞咽了一聲,饞得抹了抹嘴,“我瞧著還是得有人去瞧瞧隋總,隋總這模樣走出去,難保不會有人起了什麽歹念。”
話音剛落,沙發上馬上站起了五六個男人。
他們還沒有開口說話,那些個女人連忙坐在位置上開始笑罵,“做什麽做什麽,有身份的人都坐在這裏呢,輪得到你們這些個歪瓜裂棗嗎!”
說著,她們忙不遞的朝著一邊的唐海鑫比著加油,“快快,大少快去看看我們隋總怎麽樣了。”
唐海鑫的指尖無奈的點過她們,但麵上卻是一臉擔憂的轉身跟了上去。
隋棠沒醉,但確實喝得有些難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這種感覺從衛生間裏出來後尤甚,她雙手撐在洗手台上,正閉著眼緩著,陡然聽到身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處於提防的本能,她睜開了眼睛,來人竟是唐海鑫。
她皺了皺眉,“你怎麽過來了?”
“不放心你。”唐海鑫上前走到隋棠的身邊站定,他的手在她的背後一邊又一邊的順著,“有什麽能需要我幫得上忙的?”
隋棠擺了擺手將他推到了一邊,“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
唐海鑫沒有妥協,他繼續上前一步搖頭,果然單獨的時候還是如此防備。
這個女人跟誰都可以逢場作戲?
唐海鑫不惱,一隻手扶著不穩的她。“你一個人在外頭不安全。”他看著隋棠一副要吐不吐的模樣,皺著眉,“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好好休息?”
隋棠不願意和他在這件事情上多費唇舌,或者說,喝得有些暈頭轉向的她已經不屑於再和唐海鑫虛與委蛇。
她皺著眉一臉不讚同的看向他,“剛剛不是跟你們說了,誰跟過來,我得跟誰急眼?”說著,隋棠又一次使了力氣往唐海鑫身上推去,唐海鑫被她這麽一推,倒是退了幾步,他皺著眉看著麵前的隋棠,正想再走上來一步堅持,哪知隋棠當即皺了眉,“唐總這是要強人所難了?”
她語氣疏離的喚了他一句唐總,麵容上寫滿了拒人於千裏之外的陌生。
周圍人來人往,其中不乏有公司的熟麵孔,總不能和隋棠在外頭鬧得太難看不是,畢竟以後他還有自己的計劃。
唐海鑫站在一邊抿了抿唇,到底還是轉身走了出去,也就是在他消失的那一瞬間,隋棠再也忍受不住胃裏的翻江倒海,她猛地一個回身,嘔吐在了洗手池內。
可真是難受的發慌。
之前在宴會廳喝得是果酒,隋棠從接到這次邀請函的時候就沒有想過會有喝醉的時候,一開始她手裏不過就是拿著果酒在應付接二連三的敬酒,到了後來架不住幾個董事的含蓄,到底還是倒了幾杯紅酒,可那時候,她也沒想讓自己醉。
直到唐海臣來到宴會。
隋棠沒有想到唐海臣會來。
他素來不參加這樣的聚會,隋棠了解他,也正是因為了解,所以很多背後的事情她不敢多想,她生怕自己的猜測會讓她陷入更深的萬劫不複中。
唐海鑫提出要玩遊戲,她順著他的推搡落座,燈光昏黃,對麵坐的就是他,隋棠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想的,最後,酒就是這麽一杯一杯的喝了下去。
她想,她應該是有些醉了吧。
好不容易舒坦,隋棠雙手捧起一手涼水往自己臉上拍打了幾番,漸漸清醒了幾分,她深吸了一口氣直起了身,還不等她拿過一邊的紙巾擦擦臉,隋棠便看到了鏡子裏的唐海臣。
他就站在自己的身後,隋棠也不知道他到底到了有多久,是在她剛剛開始回憶他的時候?
動作也僅僅隻是頓了頓,隋棠再一次意識回籠,她自若的拿過一旁的紙巾開始收拾了自己,又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深吸了一口氣準備離開衛生間,隻是沒有想到,她左腳剛剛邁出,麵前的人便故意似的跟著一道邁了一步擋在了她的麵前。
隋棠皺了皺眉,沒有抬頭看他又一次改了方向,隻是唐海臣照舊還是阻了她的去路。
“你什麽意思?!”隋棠漸漸生了幾分不耐煩,她揚長了聲音對麵前的男人喝道。
“這話得我來問你!”唐海臣麵色也不大好看,他目光冷冷的盯著麵前的人,“你就是這樣放縱你自己的?”唐海臣還沒有等那隋棠開口解釋,便又一次準備開口,“你不知道……”你大病初愈,不能喝這麽多酒嗎?
後麵的話唐海臣沒有說出口,哽在了喉嚨,因為麵前的女人已經毫不客氣的冷笑出了聲,她臉上的鄙夷讓唐海臣的關心看起來尤為可笑,乃至於唐海臣實在沒有辦法將一番話那麽說出口。
唐海臣一口氣堵在喉嚨間不上不下,憋得難受,自從隋棠從醫院出來後,兩人獨處時,她對自己的一直都是這樣的態度,原本他以為並沒有什麽,隻要時間一久,很多事情一定會再次回到正軌,正是沒有想到,他們兩人反而有漸行漸遠之勢?
唐海臣蹙了蹙眉,良久,他看向麵前的人說道:“隋棠,我們談談。”
隋棠別過了臉,“我不認為我們有什麽好談的。”
她一而再再而三淡漠的語氣到底還是耗盡了唐海臣的最後一絲耐心,他曾幾何時對女人有這樣的耐心,想到這些天來寧夏國際裏將她與唐海鑫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唐海臣冷著臉看向了她,“那你要跟誰談?”唐海臣也動了脾氣,怒發衝冠的模樣若是這個時候隋棠清醒定然要說上一句,自己之前從來不曾見過。
唐海臣這頭話音剛落下,他又馬上接過,“和唐海鑫?隋棠,是不是我太慣著你了,乃至於讓你把我對你的警告都拋在了腦後!?”
“你要玩火我不阻止你,但是請把你這些彎彎繞繞曲曲折折都放在寧夏國際之外,我不想因為你的事情影響了員工辦事效率以及積極性。”他說得冠冕堂皇,可理由真正是什麽恐怕也隻有他一個人知曉。
兩個人就站在門口旁若無人的說起這些事,很快就引來了旁人的目光,隋棠感覺到路人對她和唐海臣的探究,心裏的不快越多,在這些負麵情緒的壓抑之下,她說話也不免帶了幾分情緒,“我要如何,跟你沒有半分關係!”
“就算我執意要玩火,除非你把我從寧夏國際趕出去!”
“隋棠!”
針尖對麥芒,兩人這會兒急衝衝的對上,眼神久久沒有離去。
再照這樣下去難免會成為兩敗俱傷的局麵,仗著意識裏最後一絲清醒,隋棠再也不跟唐海臣在這裏耗費時間,她撞過他的肩膀,而後不管不顧的往外衝去,有些踉蹌。
她一門心思地想要逃離開唐海臣,完全忘記回頭看看,他是否有追上自己的腳步。
而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走上了另一條路。
隋棠深吸了一口氣,正好心裏煩悶,也不想再回到酒桌,不如將錯就錯,在外頭散散步也是好的,正想著,她突然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可真是熟悉到化成灰她也能認得出的聲音。
是雲霄!
他竟然會在這裏!
隋棠的酒意立即清醒了大半,她跌跌撞撞的朝著聲源處的方向蹣跚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