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朝霞宮之後,李常在的侍女才擔憂的問道:“娘娘,皇後娘娘明顯是想推您去做出頭鳥,您怎麽還答應她算計李書言呢?”
“我若是不答應她,你覺得她會放過我嗎?”李常在冷笑一聲,“再說這闖入後宮的外男是寧如姬放進來的,跟我有什麽幹係?我不過是受人脅迫,做了點身不由己的事情罷了,皇上定會體諒我人微言輕的。”
侍女這才明白了自家主子的打算。
“對了,之前李書言不幹淨,經常偷人的消息還是要繼續放,莫要懈怠了,這流言傳的多了,假的自然能變成真的。”李常在自得道,“等寧如姬和李書言鬥的兩敗俱傷,這坐享漁翁之利的便是我了!”
侍女點了點頭:“娘娘放心,奴婢會吩咐下去的。”
冷宮,宮苑一角的小廚房內,淩兒問芳蘭:“姐姐,皇上對瑾妃娘娘這麽好,當初為什麽要將瑾妃娘娘關進冷宮呢?”
芳蘭一邊看著藥的火候,一邊說:“那是為了保護咱們娘娘娘,原本以為到了冷宮,那些壞人就能消停一些,沒想到他們卻更變本加厲了,竟然在菜裏下毒!”
“我聽嫲嫲說過,皇宮裏生活的女人,都是要爭寵的,他們為了爭寵可以不擇手段,什麽壞事都能做的出來的!”
淩兒年紀尚小,對於冷宮外麵的一切認識都是來自於嫲嫲,對嫲嫲說的更是深信不疑,所以也對外麵的世界有些恐懼。
“可不是所有人都這樣的。”芳蘭不滿道,“想咱們娘娘,就絕對不會為了爭寵做出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
“那是因為皇上對娘娘很好啊。”淩兒看著芳蘭道,“有了恩寵,自然不用爭寵,若是沒有恩寵,又豈會不爭?”
“不會的。”芳蘭看著淩兒的眼睛,鄭重道,“我可以用我的生命保證,娘娘絕不是那樣的人!我跟在她身邊三年,從未見過她利用什麽手段倆爭寵,更沒有見過她傷害無辜的人!”
淩兒被芳蘭的眼神震住了,她從來都沒有就看到過這樣的眼神,就連嫲嫲身上都沒有。
想起嫲嫲,淩兒的情緒又低落了下來。
芳蘭發現她的不對勁,關切的問道:“怎麽突然不高興了?”
“嫲嫲的病不太好,她這樣已經有一年的時間了,近日越發的嚴重了,我方才從她那裏回來是,發現她竟然咯血了。”淩兒說著眼眶便濕潤了。
“娘娘已經叮囑禦醫卻給她看病了。”芳蘭不忍心說的太過直白,隻能婉轉道:“這世上總有一些東西是沒有辦法改變的,就例如死亡,每個人都要麵對的,隻是或早或晚的區別。”
“可我不想讓嫲嫲死。”淩兒抬頭看向芳蘭,“姐姐,我隻有這一個親人了,若是嫲嫲都沒了,我就真的沒有家了。”
芳蘭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裏也十分觸動:“你還有我,還有娘娘,你不會是一個人的。”
淩兒別過臉去,抹了抹臉上的眼淚,哽咽道:“嫲嫲也是這樣說的,說讓我將姐姐和娘娘當成一家人,可我還是……”
芳蘭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淩兒,隻覺得所有的言辭都是無力的,人在死亡的麵前就是這般的渺小甚至都不值一提。
芳蘭端著藥到李書言的房間是,百離辰已經離開了。
“娘娘,皇上可說了說什麽時候接您出去嗎?”芳蘭將藥碗放在桌上,問道。
李書言搖了搖頭:“現在還不是時候,等到該解決的事情都解決了,我再出去也不遲。”
“可是您現在懷著孕,怎麽好在這冷宮裏養胎呢?”芳蘭蹙眉,“這冷宮陰冷,對孩子不好的。”
“無妨,沒有這麽嬌貴,再說不是每天喝安胎藥嗎?撐得住的。”李書言靠在床頭,手一直輕輕的扶著自己的小腹。
她隻覺得太神奇了,她的身體裏有一個小生命正在生長,一年以後,她會誕下一個想她或是想百離辰的孩子,再過一年,這個孩子就會開口叫她娘親,圍著她玩耍嬉戲。
光是想想那樣的畫麵,李書言就覺得一切都值得了。
“那皇上可說了會追查下毒的真凶?”芳蘭又問道。
李書言點頭:“自然會的,那人差點害了我們的孩子,他不會放過她的。”
“若是皇後呢?”芳蘭追問,“皇後的父親是鎮國將軍,皇上怎麽會為了這還沒有出事的孩子撼動皇後的位置?”
“隻要事出有因,寧如姬的地位就不是不可撼動的。”李書言的眼中閃過一抹鋒芒,“再說,璃國現在已經很穩定了,百離辰也早就不再需要忌憚鎮國將軍了。”
芳蘭這才點了點頭,朝局的事情她不太懂,反正隻要能懲治壞人,保護李書言不在被傷害就好。
“對了娘娘,方才淩兒同我提起了嫲嫲,模樣挺悲傷的。”芳蘭將晾好了的安胎藥端給李書言,“這孩子也是可憐,連身邊最親近的人都留不住。”
“禦醫去看過了嗎?”李書言喝了藥,問道。
“去過了,也配了藥,隻是恐怕不會有什麽效果。”芳蘭心裏也不免哀傷,“挺禦醫的口氣,大限恐怕也就這一兩日了。”
李書言也跟著微微歎了一口氣,先前嫲嫲說不想讓淩兒看著她走,可如今她也不好攔著淩兒陪伴她這最後一程,實在是難做。
“芳蘭,你最近多給淩兒找些事情做,讓她少點時間去找嫲嫲吧。”李書言叮囑道。
“可這樣做的話,日後淩兒想起來,隻怕會遺憾沒有在最後一程多陪陪嫲嫲。”芳蘭於心不忍。
李書言隻是叮囑:“就按照我說的做吧,你也多多留心那邊,若是有什麽事情,速來告知我。”
親眼看著最在意的人離開,卻無能為力的滋味實在是不好受,淩兒還小,李書言實在不忍心讓她小小年紀便背負著這些事情。
就在芳蘭要離開的時候,李書言突然開口叫住了她:“芳蘭,你去給我找兩塊木頭來,在叮囑守門的侍衛去宮匠那裏替我找把刻刀來。”
“娘娘要這些東西做什麽?”芳蘭不解的問道。
“你先去找來,到時候就知道我要做什麽了。”李書言打發道。
芳蘭雖然滿心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出門去了。
日子順風順水的過了三天,李書言雖然身處冷宮,但也過的怡然自得,想比心急如焚的寧如姬和李常在,不知道要舒心多少。
李書言每天都會坐在院子裏的搖椅上,擺弄著手裏的木頭打發時間。
第三日的晌午,淩兒哭喊著從偏殿跑出來,一邊跑一邊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