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尚宮當真是的,自己找給自己這樣的事情也就罷了,還把咱們都牽連到裏麵去了。”尚宮局在六宮之間的地位向來都是超然的,現在這樣一弄卻是讓整個情況都變了。粉衣小宮女多少有些不滿的說著。
“嗐,你還怕這些,聽說咱們尚宮要換成之前在娘娘身邊伺候的那位了。”旁邊一個小宮女笑了笑,要知道誰不知道即使是娘娘已經過世了一段日子,和娘娘但凡沾上邊的人,依然是如同以往一樣超然。
“那就好,咱們尚宮局啊,也算是有的盼望了。”那宮女隻怕是也是擔心自己的情況會不如一起來的好,因此聽到了這個消息多少是鬆了一口氣。
平嵐如同以往一樣將妝台前的東西都好好的收拾了。雖然這些東西已經許久沒有動過了,但是這樣的動作和流程她還是如同以往陶葉嘉還在的時候那樣執著地每日都會做一遍。
她走出殿門的時候,正巧看見霧嵐將外麵的殿的灰清掃一空,和以前一般無二。讓她竟然有一種錯覺,娘娘仿佛還坐在那邊一樣,等著她從庫房裏拿出她心血**想起的一柄如意,想要放在壁櫥上。
“你說娘娘在天上能夠看見我們嗎?”平嵐從小就信神佛,她看著霧嵐的動作,托著腮也不知道心裏究竟是在想著什麽。
“娘娘若是能夠看見的話,想來一定是會保佑我們每一個人的。”霧嵐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情緒,但是好像這樣的想法多少會讓人覺得輕鬆一些。
“把門帶上罷,等下外頭的灰塵就要進去了。”平嵐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麽,隻是起身將那殿門帶上了,那一瞬間,她似乎有一種錯覺,娘娘好像就坐在妝台前一般。
但是又那樣清晰的告訴她,那一切都隻不過是一個幻覺罷了。
朱紅的殿門和雕龍畫鳳的窗欞,檀木香淺淺的繡屏,綴著香包的拔步床和珠翠環繞的雲髻。一件一物都是她早就已經習慣了的東西。
“起床了——起床了——”巨大的鬧鍾聲將陶葉嘉從在身處興朝的夢境當中被拉扯出來,她猛地翻了一個身讓自己能夠馬上醒來。
陶葉嘉從睡夢當中醒來,好像前些日子關於興朝的記憶都漸漸地模糊了起來。隻是在想起來的時候難免會感受到心頭傳來的些微的疼痛,那不過是因為情感和自己的現實生活被撕裂的感受罷了。
她穿上拖鞋,眼前是現代化到不能夠更加現代化的普普通通的公寓。和那些古色古香的記憶有著截然不同的麵貌。提醒著她這才是真正的生活應該有的樣子。
在現實當中的生活就好像是走在輪軸上麵,每天都沒有太大的不同。她揉著因為睡了一覺而有些亂糟糟的頭發,看著鏡子裏麵看上去有些倦容的自己,心中說不上來到底是個什麽樣的情緒。
“嘉嘉,你這個國慶有什麽安排嗎?”陶葉嘉難得能夠休一個國慶的假,昨天還是前提那剛剛和鄭釧提過這件事情,她今天就跑過來問了。
想來是打算國慶出遊的事情已經給很久了,若不是找不到伴,這個損友肯定是不會第一時間想到陶葉嘉的。
陶葉嘉一隻手握著牙刷,另外一隻手熟練地在手機屏幕上麵摁著。比起剛剛回到這邊對這些電子產品的不熟悉,她現在已經半分也看不出來不同了。好像那些東西都是沒有經曆過的虛構的東西一樣。
按下發送鍵的時候她心中想到了這一件事情,卻也沒有太多的波瀾了。總是會習慣的,一個人的生活也好,還是逐漸消失的相關的記憶也好。沒有什麽情感是會成為一輩子都過不去的坎的。
她這樣想著,一遍遍的像是在自我欺騙一樣的在心中重複著這樣的話語。卻好像並沒有能夠將自己成功地騙過去。
鄭釧早知道了自己老公這個國慶隻怕是要加班了,他們科創公司在開發新項目的時候總是很難說得上有一個規律的假期,看見陶葉嘉說她沒有什麽安排。鄭釧心中一喜,連忙發消息過去:“我聽說燕城那邊有一個古建築,旅遊的人也不太多。國慶應該也不算熱門,要不要一起?”
燕城的古建築實在是有些太多了,一個不算起眼的古建築,當然不會有什麽人特地跑過去看。但是對於在江州從小到大都待慣了的鄭釧來說還是十分有吸引力的。
何況這還是今年好像才開始開發的一個新的旅遊園區,如果不是因為她們公司是合作方,她都還不知道這個地方今後的目標是向高端旅遊園區發展。
這麽好的一個機會,她當然是也不願意錯過了,隻是一個人去難免有些太無趣了,何況陶葉嘉當真是難得有一個國慶假期。
因此她也相信和她作了這麽多年同學的發小陶葉嘉對於這些東西也肯定很感興趣,更何況對於這些名勝古跡,以前陶葉嘉的興趣還要更加濃厚一些,若不是因為她工作太忙了,她可能都已經去過了。
“燕城……我不是很感興趣。”不知道為什麽,陶葉嘉本能的就是排斥著那些寫滿了她對於興朝的回憶的地方,雖然現在的燕城肯定不是以前的樣子了,但是她心中還是忍不住不想去見。
好像隻有找不到自己留下來的痕跡,她才能夠欺騙自己,那些所有的經曆都不過是自己做的一個虛幻的夢罷了。但是找不到自己的痕跡,也讓她難免會失落,那些所有的波瀾壯闊都不過是她一個人的心情而已的落差。
所以陶葉嘉寧願逃避著去麵對這些事情也不想真的去看到那些所謂的古跡。何況還是燕城的古跡,指不準就會看見當年京城的什麽東西。
“欸,為什麽啊!”鄭釧忍不住噘了噘嘴,平時陶葉嘉對於這些東西還是很喜歡的,她想著不會是因為上一次的事情,陶葉嘉對自己這些邀約都心存謹慎了罷。
趕忙又發了一個消息過去:“這回可是隻有咱兩過去玩,那可是興朝弘德時候留下來的遺址呢,聽說這麽多年都沒有動過。”
弘德帝在這個時候也算得上是一個知名人物了,他相關的電視劇不知道拍了多少部,就是因為他在感情生活上的一片空白,才讓人可以肆無忌憚的做著文章。
就是繼承了弘德帝位置的宣文帝都遠沒有這樣的知名度,即便是他曲折離奇的身世永遠能夠在弘德帝的相關劇目當中扮演著一個可以供那些在史書上全無姓名的女主的身份的位置。
相對來說,興朝的史料對於弘德帝的後宮的記載當真是最為混亂的了。正史當中說的是弘德帝曾經有過皇後陶氏,陶氏似乎在四五年之後就病史了。但是各路的野史卻是百花齊放,說什麽的都有,讓人捉摸不透。
這些事情可都還是以前對這些曆史感興趣的陶葉嘉告訴她的,怎麽轉臉陶葉嘉就擺出來對於這些事情絲毫不感興趣的樣子了。鄭釧是怎麽也捉摸不透這其中的變化來。
“我隻是想著趁著這個機會去點人少的地方好好的休息一下。”陶葉嘉斟酌著,害怕自己透露出半分對於弘德帝的特殊的情緒來,她還不希望別人認為她是妄想症發作了。
“那這就是個好去處了。”鄭釧還是沒有放棄鼓動陶葉嘉去的心思,總歸還是想著想要讓陶葉嘉陪著自己出去散散心。要知道她可是費了好一番工夫才找到這麽一個絕妙的去處,“要知道這可是傳聞當中弘德帝為了他的情人修的呢。”
但是這個因為這個園林也是這些年才漸漸開發成為旅遊區所以也不知道這消息是不是因為開發商有意想要抬高自己的身價所以才故意放出來的假消息。畢竟現在的情況和以前又不一樣了,沒有那麽一點用來利用的故事,自己的身份是怎麽也顯露不出來的。
雖然嘴上說著對這些事情全然不會在意,而且還想著自己和這些東西的關聯都已經不大了。去思索這些事情平白不過是給自己添麻煩而已,但是聽見這個消息的時候,陶葉嘉心裏還是不免顫了一下。
“好像聽上去還蠻有故事的呢,那還是去看看吧。”陶葉嘉放下手機,惡狠狠地刷了兩下自己的牙,看著鏡子裏麵的自己又忍不住歎了口氣,本來就是不知道是真實還是虛幻的事情,這下倒是當真好了,她全然是沒有能夠克製住自己的情緒。
鄭釧倒是沒有想到這樣就說服了陶葉嘉,開開心心地就去將票什麽的都好好的定上了。反正陶葉嘉既然已經答應下來了就肯定是不會再反悔了。
她是不知道現在的陶葉嘉尚且還沉浸在對自己的自我譴責當中,生怕自己的經曆都不過是一場幻夢之後。
飛機在上空劃過一道流線,駛向那分明也應該是她最熟悉的一片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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