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澤是三天後走的。

走的時候沒有向盛書意告別,他照舊那副散漫慵懶樣的背對著宋瑾揮了揮手,說了句:“哥走了,替哥照顧好你姐。”

那手腕上的紋身“一”,在他白襯衣襯托下,格外明顯。

傍晚的風微涼,目送直升飛機逐漸飛遠,宋瑾才收回視線。

回到院裏,看到盛書意站在三樓露台,似乎在看飛機所遠行的方向。

她也沒問薛澤是不是走了,就那樣抬頭望著天空,唇邊一直帶著微笑。

陸征是跟薛澤一起走的,在溫哥華待了一個多月才回來。

九月底的時候,盛書意生產這天,盛良海以及時律這個舅舅都過來了

生了個女兒,6斤7兩,薛澤在視頻裏看到她們母女,有長達兩分鍾是說不出話來的。

宋瑾還以為是網絡不好,視頻卡了,準備掛斷再打過去時,聽到他哽咽說了句:“謝謝你書意。”

盛書意聽到他這句話,控製住想哭的衝動,“別忘記給女兒取名字。”

當晚,薛澤就取好了名字:盛夏。

孩子沒出生前,他就曾跟盛書意說過,不論男女,孩子都隨母姓,他說:薛家不配。

取名“夏”是因為他跟盛書意相識於溫哥華的夏天,又相愛於北城那年的盛夏。

……

孩子戶口還是決定上在宋瑾名下,因為江城已有政策,非婚生子可以上戶口。

十月中旬,盛書意在南溪坐月子,安曉留下來照顧她們母女,宋瑾回南城開始忙電影的首映,還住在靜安區的那棟別墅。

陸征也來了南城,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繼續像以前那樣幫著她。

因為臨上映前一周,《要晴天》這部電影幾乎每天都在熱搜上。

首映當天,阮嫿和容璐還有宋暖都包場貢獻票房。

韓振這個導演也包了場,請父母和妹妹一同觀影,隻有他們一家四口。

陸征也有包場,請盛遠集團所有職員前去觀影。

電影結束,關於校園霸淩和正當防衛的話題討論度再次登上熱搜;同時登上熱搜的,還有一封遲了22年的懺悔信。

信是韓藝寫的,發在了微博上。

三千多字的懺悔,將南城22年前曾轟動一時的校園霸淩案再次推到風口浪尖。

她以霸淩者的身份還原當年天台的真相,還給了那個“壞種宋晴”遲來的清白。

身為《要晴天》電影導演韓振的親妹妹,卻是校園霸淩的劊子手。

在網友的深挖下,其他四名霸淩者也都浮出水麵,尤其是那個死了女兒的父母,他們在外網所發的一些內容,以及在國內各論壇對宋晴進行長達二十餘年的網暴,都被網友挖了出來。

僅僅兩三天,宋瑾見證到了這場“輿論”效應的強大。

因為那些所謂的“正義使者”又開始搖著“正義”的旗幟,向那四名霸淩者實施討伐,讓他們向受害者“宋晴”道歉,而那對父母也迫於壓力注銷了海外的賬號。

一開始宋瑾還承受不住這種巨大的翻轉,她總覺得自己的電影成為了網暴別人的“劊子手”,她本意隻是還自己清白,而非報複。

是陸征的一句話讓她醍醐灌頂,

他說:“曾經獲利與“輿論”,也終將會得到輿論的反噬。”

陸征不想她背負那麽大的心理壓力,把她摟入懷裏,跟她講互聯網這幾年的變遷,正確的輿論效應,“惡意引導輿論去攻擊他人的才是網暴,那些人過去20年從沒停止過對你的網暴,互聯網都是有記憶的,你不必將他們現在所遭遇的都認為是你所導致的;這是他們應得的報應。”

“看看韓藝一家為什麽沒被攻擊?因為韓藝第一時間就正視了自己的錯誤,沒有再逃避。”

宋瑾趴在他懷裏,聽完他這些話後,心理上得到很大的撫慰。

這男人又跟她說:“大膽去做你想做的事,背後反正有我給你兜底,你還有什麽好怕的?”

宋瑾忍不住笑道:“你這言論有點像我過去寫的霸總。”

“看來以後我得多說霸總語錄。”

“你不隻是霸總,你還是我的人生導師。”她抬起頭,眼神認真:“過去我那樣敏感多疑,像隻烏龜一樣縮在龜殼裏,要不是你,可能我這隻烏龜還躲在南溪不敢來南城;謝謝你陸征,能在好運來遇到你,真的是我人生中最大的好運。”

陸征低頭親吻她唇,“遇到你也是我最大的好運。”

就這樣,在2023年10月,籠罩在宋瑾頭頂22年的烏雲徹底散去,她的世界終於迎來晴天。

不用再擔心自己的過去是否會給所愛之人帶去爭議,她可以大膽的牽起陸征的手,與他在浦江邊散步,去靜安區的小酒館喝喝小酒;也是自那月開始,她身邊再也沒出現過那些戴黑色耳麥的男人。

於她而言,這就夠了。

她不貪心,隻想就這樣一直不被打擾的跟陸征在屬於他們的花路上走下去,至於其他的,就都交給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