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到了早飯,東西不多,一碗粥,但是這粥是稠的,裏麵還有兩根蘿卜幹!

山子和李狗蛋二人湊到一起大口大口的吃起來,不到一會兒就把一大碗粥就著蘿卜幹吃進了肚子裏。

摸著肚子李狗蛋心滿意足道:“真舒坦,這日子以前在礦上的時候可沒有。”

山子用舌頭又舔了一遍碗底,直到把分給自己的瓷碗舔的鋥光發亮這才罷休,聞言不屑道:“得了吧,就張扒皮那個吝嗇鬼還想讓他給你提供早食?

他午食能給提供一碗粥就不錯了,還是那種稀不拉幾的,喝下去還下午還沒過一個時辰就餓了。

要不是為了賺點銀子回去,誰給他幹!

可這狗日的,吃食不給吃就算了,居然連我們拚命賺來的工錢他都要拖著不給!

娘的!不幹他幹誰!”

提起曾經的礦主,李狗蛋的臉上也露出了憤怒的神色。

“就是,當初老子一礦稿砸他腦門上的時候他還威脅我,說他不死就弄死我,最後怎麽樣了?哼哼!那就讓他先死!”

將自己的碗小心翼翼放好,山子道:“好了,都過去了,眼下咱也落得這個地步,好不到哪裏去。

接下來好好幹活能保住命就好了。”

李狗蛋也小心翼翼的將碗筷收了起來,這可是之後自己吃飯的家夥什,怎麽都不能弄丟了。

道:

“山子哥,你放心,俺曉得的。

不過,要是這裏一直有這麽好的夥食的話,俺倒覺得比在礦上要好的多。”

“行了,少做夢了,說不定這是因為咱還是第一天來特意讓咱吃點兒好的,後麵就沒這麽好了呢。”

“不能吧?”

“誰知道……”

兩人的談話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所有人都在大口大口的幹著飯,平倭軍的將士們吃完今早的粥後有些意猶未盡道:

“今個兒的早飯咋這素呢,連個蛋都沒有?”

一旁的同袍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旁邊一群正大口喝粥的礦工們道:

“你瞧瞧多了多少口吃飯的人,如今用的都是咱的軍糧,那質量肯定都得下降。

不過估計就這一兩天了,我聽那個朝廷大官身邊的官差說,那個朝廷大官已經向汴京發信號了,今天下午糧船就能運到,到時候咱就能恢複夥食標準了。”

“這樣啊,唉……那行吧。”

沒吃太飽的平倭軍將士隻能無奈點了點頭。

中軍大帳中,李定國大口大口將碗裏的粥一飲而盡,隨即用袖口一抹嘴角向著還在慢條斯理吃著粥的周林問道:“周侍郎,你那邊朝廷的物資船什麽時候能到啊?

這邊現在用的都是我們的軍糧,你也知道行軍打仗帶的將士本就不多,本來預計夠我們吃個十幾天的,這一下多了二十萬張口,怕是直接今天就能吃完。

就這,都還是我們降低了將士們的口糧標準才勻出來的!

可不能拖太久,不然我這手底下的兄弟就有意見了。”

周林聞言一驚,指著桌麵上的粥碗驚訝道:“這還是降低了標準?”

如今吃的是平倭軍的軍糧這事兒他是知道的,他也知道一下子供那麽多口人吃飯平倭軍的軍糧一定會緊張。

但是今天早上看到平倭軍吃的居然還是用精米煮的粥時他還是有些震驚的。

此時的大宋普通人家,誰大早上的用精米煮粥啊,就是一般的地主也禁不住這麽吃,大多都是就著栗米粥吃而已。

如今一聽李定國這話,感情這麽好的一頓早餐在人家眼裏卻還是降低了標準的,那他們原先在雲州郡得吃得多好啊!

李定國用隨身帶著的牙簽一邊剔著牙一邊毫不在意道:

“這自然是降低標準了,我們以前在雲州郡,雲王冕下給我們定的標準那是早上早有粥有菜,還得每人一顆雞蛋一張餅。

這才是咱正常的早食標準。

這出門在外條件沒那麽好,平時我們都至少要有張餅的。沒餅也要有雞蛋。

如今為了省口吃的,早上都沒給弟兄們吃餅,夥食標準簡直是斷崖式下跌!”

周林被震驚的張大了嘴巴。

什麽什麽?

他剛才聽到了什麽?

雲王麾下這些當兵的,在雲州郡的時候光是早食就要有粥有菜有餅有蛋!

這就算是大宋的宮廷禁衛都沒這個標準啊!

這哪裏是大頭兵啊,這就算是鄉下的地主老財也舍不得這樣吃啊!

難怪這些當兵的能打,吃的那麽好再不能打一點,雲王怕不是能給他們撕了!

可,可這夥食這也太好了吧?

周林被嚇到了。他都沒敢繼續問午食和晚食的標準,不然他怕自己被刺激到。

要是讓他知道,雲州軍現在每天至少有兩餐都要有肉食的話,他何止是張大嘴巴合不上啊,恐怕連下巴都要被驚掉下來!

這就是雲州軍的夥食標準,而這也象征了雲州軍的底蘊實力。

能給軍隊長時間供應這種夥食標準的,趙俊表示除了咱整個大宋就沒別人了!

正所謂皇帝還不差餓兵呢,別人的兵吃的半飽不飽的,自己的頓頓吃飽,那身上的肉蹭蹭的漲,打仗時大家夥也有力氣,嗷嗷叫著往上衝,雲州軍怎麽可能不強?

“周侍郎!周侍郎!”

正在發愣的周林被逐漸加大的呼喚聲驚醒,回過神來才發現李定國正一臉疑惑的看著自己。

“什麽?”

周林有些茫然。

李定國歎了口氣,隻好重複了一遍自己剛才的問題:“本將是在問周侍郎,朝廷這次運來的物資裏麵有沒有糧食?”

周林回神,趕忙回答道:“有有的,本官特意將這邊需要大量糧食的消息傳了回去,讓他們按照二十萬人一個月的量去準備的,等到糧食到了就把李將軍你們這兩天貼補的糧食還給你們。”

李定國聞言終於放下心來,點點頭道:“如此甚好。”

這時周林又道:“本來朝廷是準備了一筆銀子用來招募百姓的,可如今好像用不上了,本官準備拿這些銀子去湘北多買一些糧食和修建河堤的材料。”

李定國聞言卻疑惑道:“買糧食本將能夠理解,為何還要多買修建河堤的材料呢?這些朝廷難道沒有提供嗎?”

周林苦笑道:“李將軍,你不在官場上所以你不知道,這朝廷劃撥下來的東西,可從來沒有全須全尾從頭到尾的。

要修建河堤這事兒是聖上親自盯著他,他們不敢太過分,十城的物資錢糧下到我們手上應該還能剩個七成左右。

若不是咱這事兒是陛下親定的。他們能留下五成就不錯了。

這鐵定是不夠用的,正好剩下的這筆銀子能用來多采購一些材料,這樣修建河堤的物資應該差不多夠了。”

周林說著,搖了搖頭滿臉的悲苦而又無奈。

李定國道:“周侍郎,這次可是陛下親自下令督辦的,他們都敢伸手,你就沒有想過向陛下舉報他們嗎?”

周林搖搖頭:“李將軍,你以為陛下不知道嗎?”

李定國一愣,卻聽周林繼續道:

“他們幹出的這些事,陛下都知道,隻是在裝作不知道而已。

現在不僅是他們,整個大眾官場上幾乎都是這種風氣,什麽東西從他們手中過一手就肯定會被截留一成。

而如果不通過他們,那事情你又沒辦法去辦,所以哪怕明知道他們會在其中伸手,陛下也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聞言,李定國頓時好笑道:

“本將怎麽感覺陛下這皇帝當的這麽憋屈呢?還不如我們王爺自在。

這要是在我們雲州郡,哪個膽大包天的敢這麽幹,第二天王爺就敢上他們去見見他們許久不見的太奶。

依著王爺喜歡斬草除根的性子,最有可能的就是將對方一家子都給整整齊齊的送上路。”

周林苦笑,卻也無法反駁。

兩人又交談了一會兒,便又各自散去,李定國手上還有許多的事呢。

近兩萬人的部隊各種雜七雜八的事,每天都讓他忙的焦頭爛額,可沒時間在這裏閑聊。

而周林這邊也要準備安排下午卸船之事,也有許多的事要忙,二人便就此各自散去。

時間很快來到了響午。

今早吃完飯後,山子和李狗蛋等人被帶著去了自己今天的工作地點認認地兒,據帶著他們來的平倭軍將士們所說,今天下午會有朝廷的運輸船到來,他們今天的主要任務就是把船上的東西都放下來。

剛剛認完地兒沒多久,一下又到了放飯的時候了。

這次不用平倭軍的將士們催,有了經驗的眾多礦工就自覺排成了隊,拿著自己的碗筷滿臉期盼的向著放飯的地方趕去,那樣子看的看守他們的平倭軍將士們好一陣翻白眼。

就為了點兒吃的,至於嗎?

……

至於嗎?當然至於。

要知道他們以前過得那是什麽日子,幹著最苦最累的活,卻每天喝著稀粥,還是栗米粥有時候連粥都吃不上。

那哪裏是人過的日子啊,簡直連畜生都不如。

今早上一頓早飯頓時讓大家夥興奮了起來。

那可是精米做的粥還那麽稠,眾人早早的就開始期待起中午這一頓了。

如今時間終於到了眾人立即迫不及待的跑了過來等飯。

他們想看看今天中午吃的會是啥?

負責放飯的將士們初一看到這麽多人湧過來嚇了一跳,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也沒耽擱,立刻就將裝飯的桶給打開了,下一瞬間一股子麥香瞬間湧到了眾人的鼻子中。

那桶裏竟然是滿滿的一大桶白花花的白麵饅頭。

一旁的另一個桶則是醬菜,旁邊還有個白崧湯!

嘩啦啦!

霎時間,眾礦工的口水便都流了一地!

這他娘的,哪裏是俘虜的夥食啊,就算是家裏過年時也就這麽豐盛吧。

那是白麵!白麵饅頭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