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禦史,陛下這……”

有官員一臉慌亂的找上了左冷風。

左冷風抬手止住了他的話頭,目光四下一掃,正好對上了張政等人投來的好奇目光。

冷哼一聲後,左冷風低聲對那官員道:“有話出去說。”

話落便轉身向殿外走去,一眾跟他合謀的官員們見狀也趕忙跟上。

原地,薑和走到了張政身旁,看著一直盯著遠去的左冷風的張政問道:“太和,怎麽了?”

張政搖搖頭,隨即道:

“清丈田畝之事本是朝廷絕密,然而卻在短短數日內傳遍了天下,這背後要是沒有人在後麵推波助瀾,是絕對不可能發展成現在的規模的。”

“你是懷疑是左冷風他們幹的?”薑和問道。

張政搖搖頭:“不是懷疑,是肯定就是他們做的,滿朝廷,除了陛下安排的人和咱們政事堂出身的官員外,就數他們反對清丈田畝反對的最狠!

由此可見他們家中類似的田地肯定不少,不然他們不會那麽大反應。

那麽為了自己的利益,他們絕對不會坐以待斃,所以他們是完全有這個作案動機的。”

“但你沒有證據。”薑和道。

“我會盯住他們的!”

張政語氣堅定。

薑和卻搖了搖頭:

“太和,你太著想了,你想想清丈田畝是陛下一力推行的事,陛下又怎麽可能會允許他們在背後做手腳呢?

再加上這左冷風一行做事如此高調,陛下就是想不知道他們在搞事情都不行,陛下肯定早就做好了安排了。

而你現在要做的唯一的事,不是在這裏跟左冷風他們糾纏,而是好好為全國清丈做準備!

須知,這次清丈可不是一地,而是全國!

這其中的牽扯和複雜可完全不是京畿之地能夠比擬的,若是一個不慎行差踏錯,那影響的可不是一家一戶,而是天下所有百姓。

所以容不得你大意!”

“可那左冷風要是……”

張政還是有些不放心。

薑和卻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了,好了,陛下會解決好的。

陛下的脾氣你不知道,但是我很清楚,是絕對不會允許他們這些跳梁小醜在自己麵前那麽跳的。

陛下他呀,特別缺乏耐心。

像這種小醜陛下會很快的伸出手指摁死的!”

“當真?”

張政還有些懷疑。

薑和卻滿臉篤定道:“當真!”

……

“左禦史!這可怎麽辦啊!誰能想到官家居然要一意孤行!我們還能用什麽辦法去組織陛下啊!”

“對啊左禦史,陛下簡直就像是著了魔一樣,非要去搞什麽清丈田畝,就維持原樣不好嗎?

還扯出了什麽三百年的國運,那一國滅亡能跟我們有關嗎?

我們也隻是得到了一點點的田地而已啊,怎麽可能是我們導致的!”

“就是就是!這不是胡說八道嘛!”

聽著耳邊的吵吵嚷嚷,左冷風的臉色從殿內出來就冷的可怕。

直到已經走離開了皇宮後,一路上一直一言不發的左冷風這才終於開口了:

“光是嘴上的威脅已經影響不到陛下的決定了。如果我們想要讓陛下更改聖意的話,那麽到目前為止我們便隻有一個辦法!”

“什麽辦法?”

立即有人問道,其他人也趕忙豎起了耳朵偷偷聽著。

左冷風眼中狠厲之色一閃而逝,隨即從他口中重重吐出幾句話:

“讓底下那些人開始造反吧,隻有真正讓陛下見識到了這件事情的嚴重性,他才會更改自己的決定了!”

一聽到要造反,剛剛還群情激憤的百官神情頓時一下就冷靜了下來。

這可不是什麽能夠輕易做的決定,這一個不慎那可就是九族盡誅的下場啊!

“左大人,這是不是有點過分了啊。”

“是啊!左大人這還不至於走到造反這一步上來吧?”

“左大人,可不是能夠亂開玩笑的啊。”

見他們都慫了,左冷風頓時恨鐵不成鋼道:

“你們都還在怕什麽?你們都在猶豫什麽?如今到了什麽時候你們不清楚嗎?

官家到底是什麽意思?我相信你們也都看的清清楚楚了,他是一定要把天下的田畝全部都清丈完畢的,這件事情上他絕對沒有後退的可能。

同樣的,我們也絕對不能讓他把這件事情做成,不然我們全都得玩完。

為什麽到了現在你們居然還都抱著僥幸,認為可以用嘴來阻止他。

他是那種能夠被說動的人嗎?

他登基六年!行事作風到了現在難道你們都還看不清嗎?”

眾官員沉默,大家都是通過科舉取士進入的官場,能夠通過科舉的全都是從億萬萬百姓中優中選優的精英人才。

他們又怎麽會看不出如今的情況呢?隻是他們並不願意相信而已。

除了不相信,他們已經不知道他們自己該怎麽樣去麵對了。

左冷風拍了拍自己肩膀上做的灰塵,隨即冷冷道:

“你們不敢做的事情我去做,你們不敢做的決定也由我去做決定!

事情發展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不進則退,沒有盡全力的阻止過,我是絕對不會放棄的!”

眾官員頓時目光呆滯的看向了他。

左冷風沒有再理會他們,大踏步離去。

身後一眾官員:“左禦史!左禦史!……”

……

砰!

湘北郡,甘順府。

左冷光重重一巴掌拍在一旁的桌子上,直接把實木桌子都拍的悶悶做響,把正在一旁逗鳥的左家大公子也給嚇了一跳。

趕忙抬頭一臉疑惑道:“爹,怎麽了?”

左冷光冷哼一聲,隨手將信甩在桌麵上冷冷道:

“你就知道玩你那破鳥!

玩玩玩,一天天的就知道玩兒,你玩物喪誌啊你!”

左大少趕忙縮了縮脖子,不知道哪裏惹了自己老爹生氣,又看到桌麵上的信趕緊拿來一來,下一刻立即大驚失色道:

“爹!事情都已經鬧到了這樣的地步了,那小皇帝居然還堅持要清丈田畝,難道他就不怕天下皆反嗎?”

“哼!人家可是武皇帝,馬上打天下的人,怎麽會在乎我們這種人?

你大伯的意思是我們慫恿一些人真的造反,讓朝廷感覺到壓力。”

“哈?造反?”

左大少都被這個消息嚇了一跳,左冷光點點頭道:

“最好是能夠把我們摘出去,省的牽連我們,你看你有沒有什麽好辦法?”

左大少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眼前一亮。

“爹!栽贓嫁禍,不得不反如何?”

“哦?仔細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