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他猛地抬起頭來,看向夏文瓔的方向。

“夏文瓔!你瘋了!”

方才從長公主的描述中,他也聽懂了此事。

怕是她,早已進宮求過陛下。

她要同自己和離。

夏文瓔一步一頓的走到林卓之的麵前。

卻一掌甩在了他的臉上。

夏文瓔突然的動作,倒將陸星晚驚了一下。

隨即,她麵上便露出了一副看好戲的神情。

果然是她的夏姐姐,倒的確不讓自己失望。

“林卓之,我們成親這些年來,我本以為與你也算是情真意切。”

話說到這裏,夏文瓔的目光變得悠遠了起來,似是陷入了沉思中。

“若說起來,倒也的確有幾年夫妻琴瑟和諧的日子。”

“可林卓之,你既是有目的的接近於我,又為何要在此處裝的這般的情真意切?”

夏文瓔說到這裏,陸星晚與一旁的裴楚彥對視一眼。

竟是如此?

而且夏姐姐早就知曉。

那為何要等到今日才和離呢?

“你莫要說什麽,後來對我生了感情。”

“你既一開始的目的不純,你便是對不住我的。”

“你說你的雨妹妹家中遭難,需要照顧,便將其接入京中,我也照辦了。”

“甚至那時,我還癡傻的主動張羅此事。”

“林卓之,我是對你有情,不是傻。”

“今日既長公主殿下以明言,那我便要休夫。”

林卓之似乎已經被夏文瓔驚到了,他隻愣在原地,許久沒有開口。

“文瓔......文瓔......”

他伸出手來,往前跪行了兩步,試圖觸碰麵前的夏文瓔。

可夏文瓔卻接連後退兩步,和他拉開距離。

麵上的嫌惡,也是毫不作假的。

見她如此,林卓之卻心中更是難過。

“文瓔,我對她並無旁的意思,不過是......”

夏文瓔見他如此,卻隻是冷笑:“林卓之,我倒從未想過,你竟是這般敢做不敢當的人。”

“無論如何,都是過往了。”

“你總說這些年來,並無嶽父照拂,隻說自己是憑本事,一步步走到禮部郎中的位置上。”

“可是林卓之,你心中是清楚的,若無我父親,以你的才能,是進不了六部的。”

夏文瓔的目光又看向一旁的雨姨娘:“日後,我們二人便一別兩寬吧。”

夏文瓔說完這話,便後退一步,不欲再與林卓之有任何的牽扯。

更是側頭看向一旁的陸星晚,麵上也是燦爛的笑意。

如今逃出了牢籠,她自是高興的。

“小姐,一切都準備妥當了。”

陸星晚從林濟的手中接過了夏寧夫婦讓自己帶往京城的東西,在夏文瓔的麵前展示了一番。

“這是我回京途中,路過保寧縣,夏寧叔父讓我帶給你。”

“如今看來,你既要回去,怕也沒有必要了。”

“我要!我要!”夏文翰直衝上前,從陸星晚的手中將這些吃食接了過去。

“既姐姐要回保寧縣,那這東西便是我的了。”

陸星晚手上本就沒用幾分力,如今夏文翰輕輕一拿,便將這東西拿到手中。

隻是拿到手中之後,他倒一個踉蹌。

沒想到這食盒竟這般沉。

方才瞧著長公主殿下拿的這般輕鬆,他還以為......

不過也是,長公主殿下的功夫,不是他所能企及的。

他便是尷尬的站定,撓了撓頭,看向一旁的裴楚彥。

夏文翰如今尚未加冠,早些年四處遊曆,回到京城之後,反倒跟在了容大人身側。

容大人自是早已致仕。

早些年因著同大楚帝唱的那出戲,也算是傷及了容大人的根本。

所以如今,他倒也隻想安享晚年。

和帝自是應允了。

說實話,聽裴楚彥告知自己,夏文翰如今跟在容大人身側的時候,陸星晚還是被驚到了。

以夏文翰這樣的性子,她本以為,他或許會同宋卓哥哥一般,早早便投身行伍當中。

可沒想到,他竟是有如此誌向的。

“多年不見,長公主殿下仍舊如從前那般好看。”

“想來長公主殿下的功夫,一定是有長進的。”

說這話的時候,夏文翰的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卻沒有絲毫的褻瀆之意。

“文翰,不得無禮。”

陸星晚卻隻是對著夏文瓔搖了搖頭:“夏姐姐不必如此,我與文翰也是一起長大,自是沒有這些規矩的。”

說著這話,她更是上前握著夏文瓔的手。

“夏姐姐,日後,你會過得很好吧?”

夏文瓔聽陸星晚如此問,卻微微頓了頓。

一雙亮晶晶的眼眸也終於紅了幾分。

隨即,便點了點頭:“晚晚放心,夏姐姐一定會過得極好。”

“我定會活出光彩來,也好讓旁人知曉,這天下的女子,除了嫁人,總還是有其他出路的。”

“夏姐姐說的是,保寧縣民風開放,想來不會讓夏姐姐失望。”

夏文翰卻仍是不知死活的往前湊去:“長公主殿下,不如同我一戰?”

“夏公子,失禮了。”

方才在夏文翰上前時,裴楚彥便已心生不滿。

但瞧著公主心情不錯,他自是也未曾開口。

可如今,也終於忍不住了。

夏文翰卻隻是對著裴楚彥的方向昂了昂下巴。

“裴先生也莫要嚇我,從前我或許是懼怕裴先生,可如今......”

“你我是站在平等的位置上。”

他最後這句話說的含糊不清,陸星晚不由得蹙眉追問了一句。

夏文翰卻連連擺手。

“沒什麽,沒什麽,公主莫要放在心上”。

可裴楚彥卻聽得清清楚楚。

“既如此,我來陪夏公子打一場。”

“好呀。”

夏文翰將自己手中的食盒塞到了自家姐姐的懷中,便直接拉開了架勢。

夏文瓔阻止在三,夏文翰卻是不肯鬆口。

“姐姐不知,從前我三番四次的想要同裴先生戰一場,他都不肯。”

“今日我若是不以長公主殿下激一激,他怕還是不肯。”

“既得了這機會,姐姐莫要再攔我。”

陸星晚挑眉,敢情是在利用自己?

裴楚彥也意識到自己被這小子給算計了,更是心生不悅。

“既如此,我便不客氣了。”

說著這話的時候,裴楚彥的第一招已經出手。

眾人連連後退,躲避開他們二人。

夏文瓔心中更是緊張,自己這弟弟年幼無知,怎的安國公也這般的莽撞?

陸星晚的餘光瞧見仍舊跪在地上的那兩人。

方才她自是對他們二人動用了靈力,讓他們二人無法張口。

實在是聒噪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