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祖母身邊侍奉的蘇嬤嬤與孫嬤嬤二人,自是早已上了年紀。

她們二人自也早已請旨離宮,頤養天年。

隻不過如今在皇祖母身邊侍奉的,倒還有熟識陸星晚的人。

許是因為同大哥哥見了麵,陸星晚的心情好了許多。

她一路踏著這滿地碎金般的陽光,往榮樂宮的方向飛奔而去。

在榮樂宮外侍奉的宮女瞧見這活潑的身影,不由得蹙眉看向那處。

因著太皇太後如今上了些年紀,所以陛下身邊的子嗣,同太皇太後並不算親近。

瞧著麵前女子這活潑的身影,倒讓這宮女記起了一人。

長公主殿下。

也隻有長公主殿下才會在太皇太後麵前如此肆意妄為。

可是長公主殿下,如今還未曾......

隻是方思及此處,她手中的灑掃工具跌落在地。

她忙上前迎了兩步,急匆匆地跪倒在地。

“長公主殿下萬安,給安國公請安。”

沒想到來人竟真的是長公主殿下。

“姐姐快些請起,皇祖母可在殿中?”

陸星晚對皇祖母身邊的婢女,一向是如此稱呼。

這宮女見狀,連忙後退兩步。

“長公主殿下,萬萬舍不得。”

隨即又忙轉頭看向殿中:“殿下,太皇太後如今正在宮中會客。”

“會客?”

“你們不認得?”

這宮女說這話,陸星晚心中自是更為詫異。

以皇祖母的身體狀況,旁人倒是甚少前來打攪。

沒想到如今皇祖母竟能在宮中會客了。

這宮女忙不迭的搖頭。

“回長公主殿下的話,來人兩位年輕人,那年輕女子隻說是太皇太後的舊交。”

“奴婢自是未曾見過。”

年輕女子?

舊交?

陸星晚的腦海中閃過了許多念頭,最終卻隻是搖了搖頭。

她甚至想過,會不會是一直在外遊曆的沈寶霜回到了京城中,前來見過皇祖母。

卻又覺得不像。

若是沈寶霜,皇祖母身邊的婢女應該是認識她的。

陸星晚有些遲疑的指了指那殿門,這宮女這才回過神來,又忙不迭地跪下行禮。

陸星晚顧不得旁的,也忙將人攙扶了起來:“你倒不必在此處行禮了,先去回稟皇祖母可好?”

“奴婢這就去。”

這宮女急匆匆的轉身,倒險些撞到一旁的花盆上。

卻又顧不得旁的,也顧不得去整理自己有幾分淩亂的流蘇。

她隻提起裙擺,手忙腳亂地繼續往殿中跑去。

陸星晚無奈的回頭瞧了瞧自己身側的裴楚彥,卻隻是微微歎了口氣。

裴楚彥上前一步,與陸星晚並肩而立。

眼角的笑意卻是毫不遮掩。

“看來這榮樂宮的宮人們,也盼著長公主殿下回來了。”

陸星晚卻覺得裴楚彥是在打趣自己。

她隻歪頭看向他,也並不遮掩自己嘴角的笑。

“怕是這些小宮女們,更願意見到安國公呢?”

“畢竟從前安國公也是讓京城中的少女們趨之若鶩的。”

“公主過譽了。”

裴楚彥這次,卻並不推脫。

他隻是對著陸星晚的方向拱了拱手。

陸星晚便斜睨了裴楚彥一眼,側過頭去:“你倒是有幾分不要臉。”

裴楚彥自是將陸星晚的這句話全然聽入了耳中。

他垂眸,側身望向她。

嘴角以不易察覺的弧度上揚著。

似是連他的眼尾,都墜上了柔光。

隻是陸星晚話音方落,他便伸出手來,替她拂去肩頭的落櫻。

這宮女氣喘籲籲的折返回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場景。

在這搖曳的陽光中,安國公以自己的身體為公主擋去些許的光照。

而他抬手替長公主拂去肩上落花的動作,更是驚得這宮女腳步停在原地。

她忽然想到了坊間話本裏的一個句子。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長公主殿下與安國公,倒甚是相配。

難怪這些年來,安國公都未曾說親。

原來竟是在等著長公主殿下及笄。

不知如今他們二人的婚事有沒有定下來?

瞧見了這宮女的身影,陸星晚忙上前兩步,同時對她揮了揮手。

這宮女不敢耽擱,也快步迎了上去。

她微微平息了下自己的氣息,臉上立刻堆起笑來。

“長公主殿下,太皇太後正等您進去呢!”

隻是她這話還未曾說完,陸星晚便已快步向前走去。

“殿下,小心腳下。”

這青磚上方才灑了些水,這宮女生怕長公主殿下一時不察,摔倒在地。

這宮女倒是料得不錯,陸星晚的確是險些一個踉蹌。

不過那一刹那間,她飛速以靈力護體,倒是避免了一場慘劇。

裴楚彥則快步跟在陸星晚的身後,替她拎住翻飛的衣角,兩人並肩前行。

這宮女一路小跑,向前追了幾步。

察覺到自己與他們之間實在是有些差異,她便幹脆重重的歎了口氣,停在了原地。

罷了,長公主殿下最是仁慈,即便是她不前去,長公主殿下也不會責怪。

隻是長公主殿下的步伐,也太快了些吧?

方才她可分明瞧見了,連安國公都要一路小跑,才能追上她的動作。

這殿門外,自是早有人迎了出來。

陸星晚又笑著同她們頷首,便快步往殿中走去。

隻是方進了大殿之中,瞧清上座之人時,陸星晚的身體卻陡然僵住了。

不知皇祖母隻是有些疲累,還是身體虛弱,如今正半倚在那明黃軟墊上。

不過再細細往皇祖母的麵上瞧去,陸星晚卻鬆了一口氣。

如今皇祖母雖已是滿頭鶴發,可她發間簪著的那東珠步搖,卻極襯她的氣質。

那步搖在光下流轉,甚至連皇祖母眼角的笑紋,都鍍上了幾層暖意。

她如今正穩穩地端著手中的青瓷茶盞。

竟一絲未撒。

看來外界傳言,並不可信。

皇祖母哪有傳言中那纏綿病榻的模樣?

隻是在陸星晚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卻被她旁邊的景象驚得頓住了腳步。

的確是有一年輕男子與一年輕女子,正坐在皇祖母的下首。

那分明就是此時此刻應該留在玄天門的大師兄和溫雲姐姐。

大師兄不是說自己要留在師門內主持門內事務嗎?

怎的如今悄悄陪著溫雲姐姐跑到了大楚皇宮?

陸星晚對著大師兄的方向撅了撅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