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瓷是真,暈過去是假。

白星依感受著兩人皮膚相交處戰少霆傳遞過來的熱度,掙紮片刻長長吐出一口氣,讓三人幫忙把人抬到車上,叮囑完他們好好工作後,自己驅車帶戰少霆去醫院。

小助理望著車子遠去,撇撇嘴,“好會裝一男的。”

“就是就是!”

到醫院門口,白星依盯著戰少霆看半天,後者似是被盯得不自在,皺了皺眉。

白星依麵無表情:“還裝呢?”

一秒,兩秒……三秒過去,戰少霆睜開了雙眼,眼神是迷茫的,“星依,是到醫院了嗎?”

白星依看他表演,忍不住嗤笑:“戰少霆,有沒有人給你說過,你不適合演戲,也不適合傻子人設。”

話音落下許久,戰少霆的表情逐漸趨近於平日裏的淡漠,“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發現什麽?”白星依反問他,“是裝生病,還是裝昏迷?”

戰少霆沉默一瞬:“你都知道了。”

白星依意味不明地哼一聲,把車門打開:“反正來都來了,我也把你送到地方了,自己下去看看吧,別假的搞成真的了。”

戰少霆卻不動,隻是問:“你是怎麽知道的?”

她是怎麽知道的?

那可真的是個意外。

簡短來說,許多年前的一個午後,那時她才跟著柳卿麗到戰家不久,沒有人願意跟她玩,她無聊就逛老宅,然後就在花園裏目睹了少年戰少霆從正常到滿臉通紅的全過程。

離得遠,她不知道少年是怎麽做到的,但他成功讓老爺子以為他發了很嚴重的燒,不僅免除了戰少霆下午的鋼琴練習,還對這個父母雙亡的孩子生了兩分憐憫,把戰奔霍最愛吃的幾樣水果全讓人搬進了戰少霆房裏。

一石二鳥,不費吹灰之力。

白星依那時隻覺得他厲害,可這把戲戲耍到她身上時,除了好笑她竟生不出別的感受。

她搭在方向盤上的手點了點後視鏡,笑道:“不如戰總照照鏡子?”

戰少霆照做,發現他的臉色不知何時已恢複正常。

他沒什麽情緒地想,許久不用,他的技能時長都縮短了。

兩人相顧無言,半晌,白星依的手機鈴聲響起,她看了眼備注,是幼兒園的許老師,下意識把手機到扣在腿上,看向戰少霆,趕人的意思很明顯。

“戰總下車吧。”

戰少霆掃了一眼手機,再扭頭,看到白星依眼底的焦躁,這一回,他什麽話也沒說就打開車門下了車。

白星依以為他就要走了,鈴聲已經響過一遍,怕許老師來電話是有什麽急事,連忙接起:“喂,許老師。”

還在車邊站著的戰少霆抓取到關鍵詞,眸色深了深。

什麽老師打來的電話要避著他接聽?

這時,白星依已經注意到他沒走,心裏頓時一驚,忙不迭放小電話音,捂著聽筒小聲讓戰少霆把車門關上快走。

等男人關上車門,她瞪了他一眼,立馬上鎖,把車窗都升上去。

戰少霆看著女人這副生動的樣子,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張開嘴對著她說了句話,旋即朝醫院裏走去。

白星依的注意力不在他那邊,盯著他嘴巴張張合合,往腦子裏進的卻是許老師的聲音。

“是這樣的,白小姐,您現在有空嗎,飯團這裏出了一些問題,可能需要你一會兒來幼兒園一趟。”

聽見這話,白星依神色一變,大聲追問道:“出了問題,什麽問題?”

“呃……電話裏不好說,白星依要是沒事的話,還是來幼兒園,我和你還有別的家長當麵說一下比較好。”

許小姐的聲音有點猶豫,這一下子讓白星依升起不好的預感。

而且,聽許老師的意思,還不止飯團一個人的事。

想到這,她立馬道:“許老師,我現在沒事,等我半小時,您到時候可以到校門口接一下我嗎?”

“當然,沒問題。”

說完,許小姐就掛了電話。

白星依收起手機,看了眼醫院的方向,總覺得自己剛才忘了什麽,但好像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她便收回視線,驅車前往幼兒園。

許老師果然在校門口等她,白星依匆匆下車,邊往校長室走,邊聽許老師講述事情經過。

“是這樣的,飯團媽媽。”許老師語氣溫溫柔柔的,講話言簡意賅的過分,“飯團今天英雄救美,聯合小班的幾個孩子和大班的孩子打架,最後還打贏了。”

話音落下,白星依沉默了。

實在是槽多無口,她不知從何說起。

許老師給她一點反應的時間,繼續道:“現在,小班和大班幾個孩子的家長都到了校長室,這件事嚴格來說,是那兩個大班孩子的錯,但飯團媽媽你也應該知道,打架鬥毆都是不良行為,是被明令禁止的。”

白星依繼續沉默,她當然知道,但她兒子似乎沒有這個覺悟。

她試探性問:“那許老師的意思是?”

許老師無奈笑笑:“我是想著,雙方道個歉,再讓大班孩子道個歉,大家握手言和是最好。但現實是,我的意思並不重要呀。”

她隻是個簡簡單單的可憐打工人罷遼。

白星依瞥她一眼,不吃這個洗腦包,那天幼兒園門口對峙何太太的事情她還沒忘,誰簡單許老師都不可能簡單。

她聽出言外之意,思索道:“所以問題出現在某個或某幾個家長身上嗎?”

這是完全把罪魁禍首·飯團給剔除了啊。

許老師笑意更大,看來飯團媽媽是個既熱心善良又會無條件維護自己孩子的媽媽呀。

她喜歡。

“飯團媽媽猜對了,有個大班孩子的姑姑不願意和解。”許老師提起這人,也是滿臉無奈,她想起什麽,又道:“有件事忘記告訴飯團媽媽了,那個被救美的小姑娘就是那位何太太身邊的小姑娘。”

白星依注意到她的說法,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明光線。

看來那小姑娘能留下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吧。

很快到了校長室,許老師敲門,把白星依帶進去,不大的辦公室此時已經站了七八個大人,七八個小孩,如今兩人一進來,空間便更擁擠了。

白星依最後一個到,和眾人點頭打了招呼,而目光掃到旁邊時,她和一個熟人對上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