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白星依草草吃了兩口,帶著飯團前去赴約。

她預訂的是一家中式菜館,門店裝潢古色古香,穿過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路,就到了包間門口。

服務員打開門,戰少霆正坐在裏麵。

經過了三天,飯團的小腦袋瓜自動遺忘了那天的不愉快,如今見到戰少霆,還以為是媽媽在兌現“多帶他見見爸爸”的承諾,開心的嘴角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等白星依把他的手鬆開,看了媽咪一眼,得到應允後就往戰少霆旁邊的位置跑。

這一幕和幼兒園那天的場景重合,戰少霆原先還不理解飯團為什麽見了自己這麽激動,現在親子鑒定書就擺在手邊,哪裏還有不明白的呢。

飯團蛄蛹著湊到他身邊,獨自歡喜,完全沒意識到包廂中的氣氛有多凝滯。

白星依進門第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桌邊的密封袋,她視力不錯,看到袋子上“醫院”二字,攥著包包提手的手一緊。

“你都知道了。”

沒什麽好試探的,事情到這一步,隻剩下攤開談這一步。

戰少霆察覺到她的態度發生轉變,眸色一暗,半晌,他開口:“先坐吧。”

飯團不懂得看眼色,也後知後覺媽咪的心情好似不太好,他看看戰少霆,又看看白星依,眼神迷茫。

“媽咪,你快過來呀……”

他說著,聲音越來越小,被室內的沉默壓著,安全感的缺失讓他變得不安,“媽咪……”

白星依見不得飯團這樣,深吸一口氣,讓自己情緒平靜下來,放下包,邊往飯團身邊走,邊故作鎮定道:“怎麽了飯團,位置不舒服嗎?”

她的話語聲響起,像是打破了什麽禁忌一樣,屋內的空氣都隨之流動起來。

飯團悄悄鬆了一口氣,拍著身下坐著的柔軟坐墊,“媽咪,有墊墊哦,一點也不硬,飯團好喜歡,你快來。”

包廂裏的椅子是木質的,靠背很硬,估計是考慮到顧客的舒適度,每個椅子上都配備了柔軟的墊子。

飯團坐著的那個上麵還有小動物的圖案,很得他心,點的菜還沒上呢,就喊著下次還要來。

白星依輕聲說好。

等菜上來後,飯團開始吃飯,沉默了許久的男人終於開口。

“三天前,我拿著飯團的一根頭發和自己,送去醫院做了親子關係檢測。”他邊說,邊把牛皮紙袋往白星依手邊推,“結果我還沒看。”

白星依聞言表情沒什麽變化,“你什麽意思?”

“如果你不想讓我看,就把它拿走,之後,我不會再問。”戰少霆這是要把主動權全部讓渡給她。

白星依卻是冷哼一聲,沉迷恰飯的飯團耳朵動了動,抬起頭看向兩人。

“嗯?媽咪你說什麽?”

白星依臉上的肌肉僵硬地向上一扯,眨眼間露出一個笑臉來,“沒什麽飯團,你想吃什麽,媽咪給你夾。”

飯團鼓著腮幫子,努力咽下嘴裏的食物,含含混混道:“媽咪,我寄幾來,我可以哆!”

他要自力更生,白星依沒理由拒絕,給他舉個了大拇指。

飯團見狀,笑的跟個小傻瓜一樣。

戰少霆無言圍觀,胸中的情緒翻滾的愈加厲害,緊攥的雙手昭示著他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麽平靜。

為免飯團聽見什麽,白星依壓低了聲音,神情冷漠:“戰總,冠冕堂皇的話少說,你既然在未告知我的情況下做了這個,就說明你心裏覺得結果和你猜想的八九不離十,那張紙看不看都不影響什麽。”

“冒犯已經造成了,還想補救,你是不是有點太貪心了。”

她說完,看著他的雙眸迸射出刺人的冷意。

戰少霆和她對視,說出一句意有所指的感歎:“你總是這麽聰明。”

白星依不明所以,但戰少霆此舉確實打亂了她的計劃,不僅是惱怒,還有無法確定男人態度的恐懼。

做他情人時,每一次配合,男人總是做好安全舉措,事後還要她吃避孕藥。

這一點給白星依留下了極深的印象,男人好像十分不願意讓她生出自己的孩子,彼時的白星依對此感到傷心,以為男人不在乎自己。

現在卻不這樣想。

她怕極了,害怕戰少霆會把飯團從她身邊搶走,害怕男人不會善待她的孩子。

這一切的一切帶給她無盡的恐懼,這三天三夜,沒人知道她是怎麽過來的,睜眼閉眼都在焦慮,她甚至都在想要不要直接買機票回楓葉國。

離開這,一了百了。

但理智讓她壓下了這個不負責任的想法。

於是,白星依堵了一把,此刻,她坐在戰少霆的對麵,鼓起勇氣把想問了許久的話說了出來。

“戰少霆,如果飯團是你的孩子,你會傷害他嗎?”

話音落下,一室寂靜。

飯團明顯意識到兩人過來不是帶著他吃飯的,他懵懂地看著兩個大人,沒有了吃美食的想法。

“媽咪……”

白星依的神經處於高度緊張之中,沒有聽見飯團的聲音,她緊緊盯著戰少霆的臉,企圖從他的微表情中讀出答案。

就在緊張的氛圍中,戰少霆突然輕笑一聲。

男人似是無奈,但在白星依明顯帶了怒意的目光中,他收回笑容,正色道:“白星依,你說了,飯團是我的孩子。”

白星依不耐煩:“是,你是飯團的爸爸。所以,你的答案呢?”

“我的答案是我不會傷害他,更不會傷害你。如果你願意,戰家以後就是他的。”戰少霆的聲音四平八穩,聽上去就很可信。

白星依的眼睫顫了顫,得到承諾,她的表情回溫了一些。

但不想和他多有聯係的態度仍然沒變,直接拒絕了:“飯團不需要,我會給他很好的生活。”

“你的意思是,飯團成長的過程中不需要我?”戰少霆反問。

他早就看出來白星依的打算,那次露營就是對方的試探,但這種單方麵隱瞞的事,戰少霆敬謝不敏。

見白星依果然露出糾結的模樣,他說出自己的真實目的:“我不會跟你搶飯團的撫養權,但你不能剝奪我和他見麵的權利。”

白星依抬眸,臉色微冷,她不情願,但無法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