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越刷開電梯,帶白星依上了頂樓。

打開辦公室的門,還沒轉身,就被叫住。

白星依打量著四周,語氣幽幽:“陳助理,你去哪啊?”

“呃……”陳越隱隱覺得不妙,來不及細究,微笑道:“戰總快開完會了,我去找他。”

白星依哦了一聲,在陳越抬腳的一瞬間忽然道:“別告訴戰少霆,我來了。”

“啊?”

“啊什麽。”白星依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怎麽,打算去通風報信?”

“沒有沒有,我剛才下去就是為了幫戰總打印材料,現在要送過去呢。”陳越搖頭又擺手,手裏的一遝紙也跟著晃。

說完,他突然啊了一聲:“我懂了,白小姐是為了給戰總一個驚喜是吧。放心,我就是過去送材料,不會告訴戰總你來了。”

他明顯是誤會,但正中白星依下懷,便不解釋。

等陳越離開,白星依掃視辦公室一圈,視線在辦公桌上停留兩秒,很快移開,找了處沙發坐著等人。

戰少霆一進來,就發現辦公室多了人。

女人背對他坐著,看不清是誰,他轉身,聲音微冷:“誰放進來的?”

居主管第一時間就注意到坐在沙發上的白星依,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情又起波瀾,看了一眼陳越,無視他的眼神,麵無表情道:“是陳助。她沒有預約,想找您,我說不符合規矩,但陳助似乎認識她。”

事實雖然是這麽個事實,但聽著怎麽就那麽不對味呢,陳越狐疑地看向居主管,卻見她朝白星依的背影瞪了一眼。

不對勁。

她為什麽對白小姐有敵意?

戰少霆聞言,心裏閃過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他迫不及待地走過去,低頭的瞬間與白星依的眸子對上。

白星依嘴角上揚,露出個假笑:“上午好啊,戰總。”

“你怎麽怪怪的?”戰少霆皺眉。

見兩人聊上,陳越轉身要走,見居主管還眼巴巴地往裏麵瞅,抬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很是無語。

“還看呢,你工作做完了嗎。。”

居主管被打斷窺視行為,沒好氣地推開陳越,“我倒是想走,這不是有狗擋路了。”

“哎你——!”

陳越下意識拍袖子,抬頭卻見居主管朝他翻了個白眼,差點氣炸。

行,真行。

對著居主管的背影低吼:“之後別讓我看見你動戰總辦公室的東西,不然,我全給你抖落到戰總那去!”

居主管的腳步一頓,但隻是一瞬,她就恢複了正常。

“隨便你。”

-

“外麵兩人吵什麽呢?”

白星依探頭看了一下外麵,辦公室的門被陳越順手關上了,她聽不見兩人在說什麽,但聽著氣氛應該不太好。

戰少霆遞給她一杯溫水,“不知道。”

白星依隻是隨口一問,也不是必須知道答案。

抿了口水,她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咚的一聲,戰少霆的眼皮一跳,直覺來者不善。

事實如此,白星依也沒打算和他繞彎子,開門見山道:“飯團聽見你和柳醫生的話了。”

一句話,讓戰少霆愣在當場。

白星依見狀,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隻是眼神鋒利如刀,刺的戰少霆啞口無言。

“他問我,他病的嚴重不嚴重,為什麽還要去國外治療。”

“我告訴他,他爸爸也沒告訴我,我得去給他問問。”

白星依語速很慢,就是為了看清戰少霆的反應。

她直勾勾盯著男人,看著他眼神閃爍,嗤笑一聲:“所以,飯團爸爸,你能不能給我說說,為什麽沒告訴我飯團的真實病情?”

“我……”

白星依眼神瞬間冷下來:“戰總想好了再回答。”

她作為飯團的媽媽,從生下他開始,就沒想過把照顧孩子的責任分割給另外一個人,即使戰少霆擠進了他們的生活之中,她也沒想過依賴他,隻要自己能做到的事絕不輕易叫他。

結果才給飯團做了一次檢查,戰少霆就獨斷地把檢查結果扣下了。

怎麽,她是沒有得知飯團身體情況的權利嗎?

眼見白星依的神色越來越冷,戰少霆深知不妙,也清楚瞞不過她,隻好把柳州查出來的東西說給她。

“上一次,你就告訴我,你們家有遺傳病,我已經做好飯團可能會觸發概率的準備。既然早就說過了,你有什麽隱瞞的必要。”白星依不理解,看向他的目光充滿了不信任,“你是不是還有什麽沒告訴我。”

戰少霆沉默片刻,起身從辦公桌的抽屜中取出一個文件袋,遞給她。

“這是什麽?”

戰少霆回避:“打開看看。”

白星依不明所以,紙張微微抽出些,便看見上麵黑色的大字,她露出驚訝的表情:“這是戰家的……”

戰少霆點頭:“是戰家的遺傳病史。”

從他的太爺爺開始,一直到他為止,“有記錄的,一共有十三位,包括你曾經在戰家見過的小寶,他們都遺傳了這種病,死亡率高達百分之七十。”

“這麽高!”白星依攥緊了手中的紙張。

她無法想象,飯團要真是遺傳了這種病……白星依打住危險的想法,突然想到什麽,看向戰少霆,“那剩下百分之三十呢?”

戰少霆看著她充滿希冀的眼眸,眼神微暗。

白星依見狀,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

“剩下的百分之三十,有症狀輕微的,除了失明,和正常人沒什麽兩樣,隻是還需要定時檢查,以防加重。”說到這,戰少霆停頓了一下,嗓音低沉,“而症狀沒有到死亡那麽嚴重程度的,一輩子都活在痛苦之中。”

白星依目光無神:“所以,飯團是哪一種?”

“他哪一種都不是。”戰少霆不敢看白星依,“柳州發現,飯團的帶病基因存在變異,無法預測他之後的情況。而你之前說的那次失明,很有可能就是……”

他沒有說完,但白星依都明白。

可明白不代表著她能接受。

戰少霆還在繼續,他似乎是改變主意了,不再隱瞞,而是一次性給她說清楚說明白:“柳州建議帶著飯團去國外求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