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林菀婉當即反駁。

戰少霆譏笑:“為什麽不行?你來問我,不就是想要我給你拿個章程出來嗎,怎麽我說了,你反倒不情願了呢。”

林菀婉眼神躲閃,老爺子見他為難孫媳婦,一拍桌子,厲聲嗬斥:“戰少霆,你好好說話是會死嗎!菀婉是讓你拿主意,但聽聽你說的什麽話!”

“哦?”戰少霆微微偏過頭,望著老爺子,眼神淡漠的一絲情緒也無,“我哪點說錯了?”

又或者,他給的建議哪裏戳到老爺子脆弱的心靈了?

老爺子板著一張臉,見他完全沒認識到自己的錯誤,語氣更加不耐煩:“還哪點錯了,你說的就沒一句對的!”

“奔霍和小林結婚才多久,你就讓人把奔霍送進了戒癮所,這才回來幾天啊,小兩口還沒好好溫存溫存呢,你就又打起了這個主意。我不同意!那種地方,吃不好睡不好的,奔霍的臉上都沒肉了!”

戰老爺子控訴的就像他才是害的戰奔霍成這樣的凶手一樣。

戰少霆冷哼一聲,毫不留情地揭穿:“進戒癮所,吃不好睡不好到底是因為什麽,爺爺你心知肚明,我不是他爹,看在他還是戰家人的份上,管教一下。我記得,戰奔霍半月前剛出來時,三嬸還是很感激我的。”

他說著,瞥了李秋茹一眼,後者正在走神,被丈夫戳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含含混混地嗯了一聲。

“奔霍……他,那時候……”

那時候確實好了。

雖然為戒掉藥癮,吃了不少苦,但剛出來時,人還是精神的。可……李秋茹暗暗掃了一眼渾渾噩噩的兒子,心裏跟吃了黃連一樣苦。

二者,都是、都是林菀婉那個蛇蠍一般的女人造成的!

李秋茹恨恨地剜了裝的楚楚可憐的兒媳一眼,不自覺要緊後槽牙,若不是她,奔霍怎麽可能又吸上那玩意兒。

她還威脅自己——

“媽媽呀,別拿那種眼神瞪我,我也是迫不得已啊。”那日,林菀婉淺笑嫣然,拉著她的手,好似在聊家常,可嘴裏吐出的話與世界上最危險的蛇毒一樣致命,“少霆哥不願娶我,我要想進戰家,就隻有奔霍一個選擇了呀。”

“可惜,你兒子實在是太蠢了。哦,不僅蠢,還自命不凡,為了讓他聽話點,我隻能出此下策了。”

林菀婉口中的“下策”就是誘使戰奔霍再次染上藥癮,若不是她無意中撞見這毒婦拿著裝有藥液的注射器逗狗一樣逗自己兒子簽下財產轉讓書,她的兒子什麽時候被林菀婉害死了,她都不會知道真相!

李秋茹心裏恨啊。

但她沒有辦法,奔霍這次吸入的藥液不尋常,除了林菀婉誰都不知道從哪裏買,她想讓兒子像上次一樣,在戰少霆發現之前就戒掉,可藥性太強了,她做不到。

她隻能聽林菀婉的吩咐。

腦海中浮現林菀婉的命令,李秋茹再次看了眼兒子,這一眼,讓她後悔不迭,也讓她下定決心。

撲通一聲,她突然跪下來。

“少霆,三嬸求你,別再把奔霍送到那種地方了。那裏簡直是地獄啊,我和他爸去探望,裏麵的工作人員是拿奔霍當狗啊,吃不飽,睡不好。”

“你看看,你看看,奔霍身上這些被煙頭燙被鞭打留下的印子,疼啊!奔霍都要被他們打傻了啊。”李秋茹扒拉開戰奔霍的袖子,露出半截胳膊來,上麵傷痕密布,“少霆,我是要兒子戒掉藥癮,但不想看著我兒子去送死啊!”

她眼含熱淚,聲音哽咽,看上去就是個很平常的心疼兒子所遭不好待遇的好母親——如果戰少霆沒發現戰奔霍半截胳膊上的傷全是假的話。

之前,因為老爺子中風癱瘓在床,為了減少燈光刺激,他叫人換了個弱點的燈管,這也就導致,即使房間現在開著燈,環境仍有些黯淡。

而或許是因為如此,他們敢拿著假傷口來騙他,官方辦的戒癮所是一個,工作人員都不把“病人”當人看的,地獄一般的存在。

戰少霆心底升起一股厭惡的情緒,對這個家,對他所謂的親人們。

房間裏,所有人,如同惡獸,用他們那充斥著貪婪的眼眸盯著自己,企圖讓他愧疚,然後從他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可惜,他不會讓他們得逞。

“三嬸是在怪我嗎?”戰少霆好似真的不解,“雖然分家了,但奔霍身體裏流的還是戰家人的血,我又不是小肚雞腸的人,為了家族的名聲,我定然是盡心盡力,找的戒癮所是全南城最好的一個,當時還問過三嬸的意見,您可是滿嘴說好呢。可惜後麵當了撒手掌櫃。”

說到這,他頓了一下,臉上露出遺憾的表情,“隻是可惜,我後來太忙,沒告知三嬸一聲,讓您多照看著點,這點是我疏忽了。”

這話說的,好似他才是戰奔霍的父親,而李秋茹夫妻倆和戰奔霍沒什麽關係一樣。

李秋茹臉色一變。

戰少霆好整以暇。

所以,他都做到這份上了,李秋茹這個什麽都沒做的哪來的臉指責他呢。

戰少霆麵上神色不變,想要看看他們還有什麽招,他薄唇微啟,林菀婉預感不妙,想要開口阻止,卻已經晚了。

隻聽男人繼續道:“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總該有個結果。”

“什麽結果?”林菀婉追問。

戰少霆淡淡斜她一眼,道:“柳州已經到了。雖然這時候驗傷有點晚,但戒癮所敢這麽幹的話,奔霍肯定不是第一個。之後我會讓陳越找一找還有沒有別的受害人,讓他們聯合起來上報,人多了,官方肯定不會坐視不管的。”

但要是子虛烏有,官方定然也會出手。

隻是對誰出手,這就有的說了。

聞言,李秋茹和林菀婉對視一眼,皆是慌了。

“你要給奔霍驗傷?!”

戰少霆聽著這失控的拔高的聲音,對李秋茹微微點頭:“對,三嬸別擔心,我肯定會讓傷害奔霍的人付出代價。”

“代價”二字的讀音極重,落在林菀婉耳朵裏,激的她心髒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