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給他腳腕上的淤青處理了一下,白星依收好醫藥箱,麵無表情道:“明早看看情況,不行就回南城,找你的柳州去。”
戰少霆失笑:“還記著仇……”
他話沒說完,因為白星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一眼,飽含著威脅之意。
他立馬換了話頭,“明天一定會好,用不著回去。”
白星依不置可否。
起身,想到什麽,她轉身,“今晚你睡沙發。”
戰少霆賣慘:“沙發太小了,我的腳伸不開,腳腕好不了,明天就不能和你們一起出去玩了。”
頂著張生人勿近的臉,說著可憐巴巴的話,白星依眼神恍惚,懷疑他是被什麽髒東西附了體。
不然,怎麽會說出這種話。
見她不出聲,戰少霆再接再厲:“臥室的床我看過了,足夠咱們三個人睡得,而且飯團夾在中間,你不必害怕我對你做什麽。”
你也知道我害怕你亂搞啊,白星依心底無語。
但……
她垂眸,對比了一下戰少霆的身高和沙發長度……其實也用不著對比,男人身高一米八七,沙發寬度是夠了,但這麽點長,隻能並排坐下三個人的樣子,不可能滿足不得了一個成年人躺在這裏毫不憋屈的睡覺。
“記住你說的話。”
她警告完,歎口氣,不清楚這一步退讓帶來的結果是好還是壞。
戰少霆的表情卻顯而易見的愉悅。
聽他要洗澡,白星依挑挑眉,提醒他:“我不會幫你。”
他們進入那種關係不久,戰少霆就遇到了一場意外,那天她記得很清楚,是個下著雨的夜晚。
她困在夢魘中醒不過來,突然有人敲門,沉悶且急促的敲門聲竄去了她的夢裏,激的她陡然清醒。
但醒來,對驚魂不定的她來說,也不是一件好事。
因為是獨自居住,她害怕極了,強撐著鎮定下了床,拎著花瓶慢慢朝門口走去,就在她到達的一刹那,她看見門把手轉了轉。
那一瞬間,白星依手中的花瓶都舉起來了,她睜大了眼睛,房門打開,看到的是緩緩朝她倒過來的戰少霆。
男人渾身濕透,紅色的血跡從身下蔓延到玄幻的地毯上,米黃的地毯染上了血跡。
一貫愛幹淨的白星依此時卻顧不上它,男人昏迷前,不讓她打120,白星依便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
好在男人身上的傷口多是利刃造成的,而非她幻想的木倉傷,不然,她可真的不知道怎麽辦為好了。
那一晚,她提心吊膽,照顧了男人一晚上,沒合過眼,等第二天中午,他醒來,白星依才放心地閉上眼。
現在想起來,當時他的那個眼神,似乎過於複雜了。
一天的活動過去,白星依累了,不願再動腦子回想這些往事,撂下一句“你隨意”,就回了房間。
片刻後,她手上拿著什麽東西出來,腳步是向外走的。
戰少霆出聲:“這麽晚了,不太好再去經理另開個房吧。”
白星依止步,聞言奇怪的看向他,她怎麽從話裏聽出了點急躁?
他這是在怕她反悔?
白星依覺得好笑,她也確實笑出了聲,笑完,她晃了晃手裏的東西,“我就是去給楚一江送個止癢膏,你在想什麽?”
在想她要出爾反爾……戰少霆絕不會承認,他盯著白星依,“這麽晚,他是個公眾人物,萬一有狗仔蹲著,孤男寡女的不太好。”
“你想說什麽?”白星依似笑非笑。
戰少霆扶著沙發靠背站起來,“我幫你去送吧。”
白星依嗤笑,想切開他的腦子裏看看裏麵都裝的什麽東西。
“我和楚一江都在外麵晃了一天了,要真有狗仔拍,也早都拍到了,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斜……”說著,白星依頓了一下,嘴角揚起一抹譏嘲的弧度,“你說的也對,畢竟世界上多了去你這種喜歡戴有色眼鏡看人的人。”
戰少霆坐了回去。
白星依見他沒有要繼續“說三道四”的意思,哼了一聲轉身出去。
小樣,她還拿捏不了他?
給楚一江送了止癢膏,轉個身,似乎瞥到一個身影飛速地閃了回去。
這下,不止是白星依,同樣看到這一幕的楚一江也是一臉的一言難盡,半晌才憋出來一句。
“戰總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樣。”
白星依嘴角抽搐,不一樣?不一樣就對了,現在待在她房間的那個,是被“鬼”附了身的戰少霆。
四年,不僅改變了她,還把戰少霆變成了一個無法用常人心理揣摩其行為的奇人。
再想下去,她也要變得奇怪了,白星依迅速閉腦,和楚一江告別。
“這個是專門給兒童用的,不用擔心,但用之前先看看天天對它過不過敏。”
囑咐完,她擺手:“我先回去了,早點休息,明天見。”
“明天見。”
回去,也不知道戰少霆如何做到的,不過是過了一兩分鍾,他就已經進了浴室,嘩嘩水聲鑽進白星依的耳朵,她表情有一刹那的怪異。
隔著一道磨砂玻璃門,水霧阻擋了視線,但大致的輪廓還能看到,不可避免的,白星依麵前浮現男人健碩的身體。
曾幾何時,他們坦誠相見。
白星依逃也似的,回到房間,坐在**捂住臉。
她也沒想到,自己居然還記得那人的身材,還有那些令人麵紅耳赤的親昵畫麵。
緊接著,她想起了一個嚴肅的問題。
他們今晚要躺在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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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少霆洗完澡,回到房間時,大燈關著,隻剩一盞床頭燈散發著微弱的光亮,而白星依,似乎已經睡著了——如果他沒有看到她突然繃緊的紅唇的話。
昏黃燈光下,顯得格外的誘人。
“呼……”他深呼吸,極力著。
他站在原地不動不往前,白星依疑惑,想悄悄睜眼看看,卻看見了一個落荒而逃的背影。
片刻後,她聽見了水聲,還有幾不可聞的沉重的川西聲。
意識到男人去做什麽,白星依的臉噌的一下紅了,她迅速把被子漫過頭頂,漸漸的,睡著了。
至於戰少霆什麽時候回來的,她全然不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