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一江原本是餓的,但後來他吃狗糧吃飽了。
吃過飯,他們沒分開,隨意逛了幾個小館,蹭了波講解後,便跟著人流來到海豚表演區。
這個表演不包含在套票裏,得另外買票,白星依讓戰少霆看好孩子,自己去買票。
想看表演的人不少,隊伍排的挺長,白星依站久了,腳後跟有些疼,她原地跺了跺,誰知道後麵的人突然往前擠,腳便落在了後者的鞋頭上,白色的鞋麵上立馬多了一個髒髒的鞋印。
她也被擠得踉蹌一下,腿撞在欄杆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都不用看,就知道撞得不輕。
被踩的那人還想發火呢,聽見這一聲,嘴裏的話不好再吐出來,表情都扭曲了一瞬。
戰少霆遠遠看見這一幕,神色嚴肅地站起身,把飯團交給楚一江看著,自己大步走過去。
“星依!”他著急喊道。
白星依按了一下撞到的地方,疼的齜牙咧嘴,聽見戰少霆喊她,淚眼迷蒙地看過去。
“我沒事。”
戰少霆走過來了,見她這幅樣子,眉頭狠狠一跳,語氣控製不住重了些:“這叫沒事?!”
他撩起褲腿,膝蓋上的大塊淤青映入眼簾,眼神頓時變得冷厲,瞥向似乎在走神的罪魁禍首,“撞了人,就這麽幹看著?”
他語氣很不好,那人慢半拍似的,指著自己問:“你在說我?”
戰少霆皺眉:“這裏除了你撞了人還有其他人嗎?”
劉源看了看周圍,是沒其他人了,因為這個小小的意外,他們一圈都快變成真空的了。
但他絲毫沒有撞到人的愧疚,在戰少霆冰冷的凝視下,還有膽子倒打一耙。
“她撞上去,是因為她沒站穩,關我什麽事啊。”他把腳伸出來,讓戰少霆看被踩髒的鞋麵,“我還沒讓她賠我的鞋呢,你叫囂個什麽勁。”
白星依氣笑:“要不是你推了我一把,我怎麽會站不穩。”
“那我又不是故意的。”劉源咕噥,他有些煩躁,不想再這件事和她嘰嘰歪歪,他現在更關注另一個問題,“行了,不讓你賠我的鞋了,你也別計較那些有的沒的了。我問你,你是不是叫白星依。”
白星依被他的歪理氣的不輕,結果聽見後麵那句話一愣。
“你認識我?”
“你真叫白星依啊。”劉源沒正麵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又問,“那你媽是不是叫柳卿麗?”
白星依好久沒從別人的口中聽到這個名字了,自從四年前的那場綁架案,她假死出國,就沒有關注過她所剩無幾的親人們。
後來還是從周熠那裏得知,姨媽因協助周斯綁架她,被判罪蹲了牢,而她的媽媽柳卿麗則是在給她辦了一場葬禮,收夠禮金後便回了老家。
她想著,她媽有了錢,老家也有房子,柳卿麗還不老,日子應當不會過得差。
但做子女的,總會心軟,她後來讓周熠查到了柳卿麗的銀行卡號,每月打過去些錢,當贍養費。
一開始,過得艱難,她打過去的錢就少,後來工作室起來了,賺得多了,給柳卿麗發的也就多了。
但白星依從未想過去主動聯係柳卿麗,她想著,她和媽媽的緣分不深,就這樣有個聯係就好。
沒想到,在今天,在這裏,她從一個陌生人的嘴裏聽到了她媽的名字。
“你認識我媽?”白星依說完,就後悔了,她還不知道對麵這人什麽身份呢,就先把自己暴露的幹淨。
但戰少霆就站在她身後,冷香縈繞在鼻尖,帶給她厚重的安全感,勇氣也自此而生,看向眼前人的眼神變得堅定。
“我沒見過我,你從哪知道的我和我媽的名字?”
她的警惕性拉滿。
誰知話落,對麵那人看向她的眼神變得嫌棄和不滿。
“我從哪知道的?”他冷哼一聲,“我是你表哥!”
此話一出,白星依瞪大了眼睛,她從童年記憶中找出表哥的身影,驚呼出聲:“你是劉源?!”
劉源不情不願的點點頭。
既然是認識的人,又提到了母親,白星依腦子混亂的很,一下子顧不上腿傷了的事。
後麵的人催促他們往前走,白星依被提醒,她是來買票的。
戰少霆見她心神不寧,眼裏閃過一絲疼惜,“我去吧,你去和你的……表哥說一會兒話。”
白星依懵懵地點頭,之後被戰少霆拉著回到楚一江身邊,隨後問劉源,“你要幾張票,我幫著買了,你要跟她說什麽,跟她說吧。”
劉源被他看穿想法,心裏一驚,他在看到戰少霆的第一眼,就感受到極大的壓力,心裏疑惑,表妹是怎麽跟這樣極具氣勢的人在一起的。
戰少霆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催促了一聲:“幾張?”
“啊……一張就可以。”劉源訕訕道。
等人走遠,想到那件事,他轉過身,一下子對上兩個孩子一個青年好奇的目光,不由得愣住。
尤其是其中一個孩子長得那麽像他這個遠房表妹,劉源懵了。
他指著飯團,問白星依:“你,你有孩子了?!”
姑媽沒給他說過這個啊!
“這什麽時候的事?!”
劉源驚呆了。
白星依猜測他可能是見過柳卿麗了,之後還會再見,她的近況有很大概率會被轉述給柳卿麗,抿了抿唇,還是說了實話。
“飯團四歲半了。”
言下之意,四年前生的。
劉源一算,不就是姑媽回小鎮不久嗎?不對,等一下,他怎麽記得姑媽給他說,白星依死了啊!
“沒死,出了點意外。”
聽到白星依略顯冷淡的回答,劉源後知後覺,他竟然把心中的話說出來了,但白星依確實解答了他的疑惑,他撓了撓頭,百思不得其解。
“那你既然活著,為啥不告訴姑媽啊,姑媽這兩年混活在喪子之痛中,都快不行了。”
“你說什麽?!”白星依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表情激動,無論如何,柳卿麗是生她養她的媽媽啊!
劉源表情難看,“你不知道,姑媽這兩年,身子骨越來越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