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沒有回應,白星依站起身,走到門前,刷的一下打開了門,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怎麽不說話?”
戰少霆怔怔望著他,修身的西裝因為跪姿起了褶皺,一向愛整潔的他卻顧不得擺平,他需要用極大的努力才能按下那些洶湧的惡念,不讓自己從鍵盤上起來,隨後狠狠地把人擁抱進懷裏。
他會抱的很緊很緊,兩人的身體之間不會出現一絲一毫的空隙,得知白星依隻是出國旅行,而並非徹底離開南城後,他恨不得,就在此刻把人融進骨血之中。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這樣,他再也不用擔心有一天她會突然離開。
戰少霆的雙腿跪在鍵盤上,心情卻如同過山車,因為腦海中那些變態的想法而起伏不定。
白星依皺眉,“你啞巴了?”
光看著她不說話,什麽毛病?她搓了搓胳膊,覺得戰少霆的眼神看的人毛毛的。
戰少霆捕捉到她的小動作,神情窒了一瞬,垂下眸,掩藏好即將暴露出來的勢在必得,將主動權交給她。
“你是想聽真話,還是想聽假話?”
他即使是跪著的,整個人的氣場絲毫未變,一如既往的氣勢逼人,絲毫不落下風。
白星依抿唇,不太樂意,作勢就要關門。
“你愛說不說,我還不樂意聽呢。”
戰少霆眼疾手快把一隻腳塞進了門縫裏,見他還來這招,白星依氣笑了。
轉過頭來怒瞪他:“你有完沒完?!”
戰少霆窺見她眸中的怒色,喉頭幹澀一滾。
“如果有可能,我想把你關在隻有我能看的到的地方,哪裏也不能去,眼裏也隻有我。”
他實話實說了,白星依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這居然是曾經拿她揮之即來招之即去的發泄物的戰少霆會說出來的話。
時間可真是個魔法師,她什麽都不用做,隻不過是跑去國外幾年生了個孩子,等一回國,就收獲了一個滿心滿眼都是她的霸道總裁追求者。
老天這是在和她開玩笑嘛?白星依扯了扯唇角,笑意不達眼底。
太諷刺了。
她攥著門把手,一句話都不想說,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恨得後槽牙要咬碎,吐出的聲音卻輕的幾乎聽不見。
她問:“戰少霆,你的心智真的成熟了嗎?”
沒有人的愛意會產生的這麽莫名其妙的,白星依完全有理由懷疑,戰少霆自以為的愛,實際上隻是曾經擁有過後來被迫失去而產生的不甘。
聽他的話也聽出來了,他隻是想得到他,就跟飯團想養貓她卻遲遲沒給他實現一樣。
那隻是他們的執念。
絕不能稱作是“愛”。
“星依,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可我是個成年人,我有分辨感情的能力。”戰少霆露出一個苦笑,“我是真的愛上你了。”
白星依覺得更可笑了。
“那你愛我什麽呢?”
四年前,她的滿腔歡喜他視而不見,秋水公寓的房子他一周來四五次,次次都是為了睡覺,他們之間完全沒有更多的了解彼此時間。
當然,那也是因為彼時的戰少霆並不屑於了解一個隨叫隨到的床伴,開玩笑,他需要了解一個床伴的人生或者興趣愛好嗎?
不需要啊。
那他怎麽愛上她的?白星依好奇不已,是通過回望那寥寥無幾的事後時間,他們說的兩三句簡短對話嗎?
白星依至今能想起來幾句,最常出現的有:
“我關燈了。”
“嗯。”
“你要洗一下嗎?”
“一會。”
“那我先睡了。”
“睡吧。”
“……”
聽聽,多麽沒有營養沒有交談欲望的對話啊,戰少霆在她麵前惜字如金,甚至都懶得回應她,結果現在他跪在她的麵前,說他愛她。
有種聽到了本世紀最大的笑話的感覺。
心被傷過一次,白星依對感情是有些逃避的。
她承認自己對戰少霆還有那麽點餘情未了,但換到戰少霆對她這麽說,她下意識地會覺得這是個騙局。
戰少霆是想從自己身上得到些什麽,不然,總是居於上位的他為什麽變得如此卑微呢?
歸根溯源,還是身份不對等,感情不對等帶來的落差,激發了她心底的防禦,她要保護自己,不要再一次受傷。
柳卿麗不愛她,她回國後便不再聯係她,對於戰少霆,她則裝著無事實則進一步,退三步。
白星依的靈魂站在高空,理智而又逃避的思索這一切,而底下,戰少霆緩緩開口。
“我愛你的一切。”
這一句,如同一個棒槌砸到了白星依的靈魂上,震驚地渾身發麻,她懷疑自己聽錯了,又或者這是一句模板答案。
總之,她不相信這是戰少霆真心所言。
戰少霆自然也看出她的狐疑,低聲道:“你離開,我一開始覺得沒什麽,可後來,慢慢變得不習慣。”
參加完她葬禮的當天晚上,戰少霆做了一個夢,夢見白星依很快投胎,長大,成年之後遇到了所愛之人,然後和對方結婚生子。
而他,就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她步入新婚殿堂,看著她生兒育女,看著她一點也不記得自己。
那種感覺讓他即使在夢中,也感受到強烈的窒息感。
夢醒來,他便後悔了。
後悔自己沒有早點看清自己對白星依的感情,後悔自己為什麽沒在她和自己提分開時,語氣再和緩一點。
可最重要的還是,“我當初,不應該放你走。”
隻要人還在身邊,他有足夠長的時間,和白星依相處,而不是張現在這樣,久別重逢,心中隻剩下怨氣。
一語驚醒夢中人,白星依恍然,原來戰少霆對她的掌控欲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
但她極討厭他這一點,“我是個人,你再有錢,也不能控製我的人生自由。”
“所以我忍了下來。”戰少霆與她對視,眼神中的苦澀太濃鬱,“星依,難道我連想想,都不可以嗎?”
白星依一噎,別過了頭。
她當然是想說不可以的,可是她注定是一個心軟的人,做不到對這樣卑微的戰少霆冰冷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