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宴接過信,展開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即刻?”

“是。”趙徽音點點頭,“陛下說,此事耽誤不得。”

顧傾城站在一旁,盯著趙徽音看了好一會兒,好在有眼色的白芷立馬上前提醒她。

“小姐還真是貴人多忘事,這是之前趙家的趙徽音啊,聽說是其父犯了事,他們家的女眷被充作官奴,她在三殿下府中做事。”

啊對對對,趙徽音!

等等!

等顧傾城反應過來,一時之間怔楞在原地。

什麽?!

兩人何時認識打照麵的?

她上次不是阻止了嗎?

怎麽又好上了?而且,她怎麽不知道這回事?!

“係統!”她在心裏狂喊,“你給我出來!”

【係統提示:宿主有何事?】

“趙徽音進過祁宴的書房?

你怎麽不告訴我?!”

【係統提示:宿主放心,二人並無單獨相處機會,趙徽音入府整理書房期間,三殿下均不在府中,二人僅有過一次照麵,且三殿下當時並未記住此人。】

顧傾城將信將疑道。

“你確定?”

【係統提示:係統數據準確無誤,當前男主對趙徽音無任何印象。】

沒記住?

這麽大一個才女,長得又好看。

更何況還對他有別的心思,整日進進出出他書房,他居然沒記住?

顧傾城不太信。

她抬眼看向祁宴,看他有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

但是好像還真沒有。

隻見祁宴看完信,抬起頭,目光在趙徽音臉上微微打量了一眼。

那眼神裏帶著幾分審視,像是在辨認什麽。

他又微微皺了皺眉,表情更是客氣而疏離,沒有任何熟悉的意思,跟看一個陌生人更沒什麽兩樣。

“你是本皇子府中的?”

顧傾城心裏稍微踏實了一點。

係統沒騙她。

這廝確實不記得趙徽音。

趙徽音似乎也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是,奴婢是在殿下書房裏服侍的,若殿下不信,可回去問管家……”

“外頭已經備好了車馬,奴婢可隨一齊......”

見此情形,顧傾城二話不說,一個箭步衝上去,直接擋在祁宴麵前。

“殿下!”

她聲音又脆又亮,把趙徽音嚇了一跳,連祁宴都微微一愣。

顧傾城仰著頭看祁宴,臉上堆滿了笑,那笑容甜得能滴出蜜來。

“殿下,陛下都說了要即刻進宮,那肯定是很重要的事。”

“您就別在這兒耽擱了,趕緊去吧!”

她說著,一把扯住祁宴的袖子,像隻護食的小貓一樣把他往門口拽。

“走走走,別讓人家等急了,我送你去,正好傾顏也想送送姐夫是不是?”

阿姐一遞眼神,顧傾顏立馬挺胸抬頭,湧起笑意,配合的極好。

“是!”

祁宴被她拽得往前踉蹌了一步,低頭看她。

“顧小姐——”

“哎呀,殿下!”

顧傾城拖長了尾音,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幾分撒嬌的味道。

“你馬車裏的蜜糖的確好吃,我還想吃!”

“再說陛下召見,哪有讓天子等的道理?”

顧傾顏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她姐說什麽就是什麽,立刻點頭如搗蒜。

“對對對!姐夫快去!別讓陛下等急了!”

祁宴看著這一大一小兩張臉,一個扯著他袖子撒嬌,一個仰著小腦袋幫腔,忍不住笑了。

“好,那就去。”

他說完,便被顧傾城拉著往外走了,連個多餘的表情都沒給趙徽音。

趙徽音站在原地,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可那話到了嘴邊,隻能咽回去。

她看著那三個人的背影,忽然覺得有些怪怪的。

那位顧家小姐,方才明明是在撒嬌,可那舉動,那語氣,分明是在……

防著她?

趙徽音皺了皺眉。

她與顧傾城往來素無交集,為何要防她?

她正想著,顧傾城忽然回過頭來看了一眼。

緊著又拉起祁宴和顧傾顏,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趙徽音站在原地,看著那抹鵝黃色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心裏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那位顧家小姐,回頭那一眼——

看似大方,可那笑意底下,分明藏著什麽。

-

馬車轔轔地往皇宮方向走。

顧傾城坐在車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好險。

差點就讓趙徽音跟祁宴聊上了。

她靠在車壁上,偷偷看了祁宴一眼。

祁宴正坐在對麵,手裏還拿著那封信,似乎在思索什麽。

他看得很認真,完全沒有要問她方才為什麽突然拽他走的意思。

顧傾城心裏竊喜。

不問最好。

省得她還要編理由。

隻是這祁宴時不時就要看她一眼,搞得顧傾城實在不自在,她隨之看似不經意間轉頭看向窗外,街景飛快地往後退。

顧傾顏坐在她旁邊,忽然湊了過來,小臉上寫滿了八卦。

“阿姐,你是不是不喜歡那個趙小姐?”

顧傾城挑眉。

“誰說我不喜歡?”

“那你為什麽急著把姐夫拉走?人家話還沒說完呢!”

顧傾城捏了捏她的臉。

“小孩子家家的,懂什麽?我都說了是因為陛下召見。”

顧傾顏揉著被捏的臉,不服氣地小聲嘟囔道。

“才不是呢!你看那個趙小姐的眼神,跟柳雪兒看姐夫的眼神一模一樣!”

顧傾城眼睛一瞪。

“那又如何?難不成我會吃醋?”

“那你別拉姐夫走啊,讓人家把話說完嘛,人家分明想和姐夫坐一輛馬車的!”

“我——”

顧傾城張了張嘴,一時無語。

她那明明就是為了反派事業衝鋒陷陣!

這小家夥……算了,不跟沒讀過九年義務製教育的小屁孩計較!

“你個小叛徒!胳膊肘往外拐是不是?”

顧傾顏被她伸手撓得咯咯直笑,又不甘示弱地大聲補了一句。

“阿姐欺負人!姐夫救命!”

“好了,小妹,你少說兩句,你姐才能放過你。”

祁宴笑著回話,滿眼都是淡淡的寵溺。

顧傾顏無奈做了個鬼臉。

“姐夫果然偏心!明明是阿姐先動手,姐夫卻隻說我!”

祁宴沒接話,隻是眸光從顧傾城臉上掠過,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馬車很快到了宮門口。

祁宴吩咐文墨把顧家兩姐妹送回家,而後下了車,又轉身看向車簾。

顧傾城掀開車簾,探出頭來,其實她是要往外吐糖核,卻意外看著祁宴正看著她。

她抿了抿嘴,隻聽祁宴突然開口。

“顧小姐。”

“嗯?”

“往後我會多陪你和小妹逛街。”

說完,他轉身往宮門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朱紅色的門扉之後。

改日再陪?

他沒事吧,要不是為了惡毒值和坑錢,誰要他陪啊?

不過她也沒拒絕,隻是笑著跟祁宴點頭。

“阿姐,人家姐夫溫潤如玉,連表白都如此含蓄......”

下一秒,隻見顧傾顏又巴巴露出腦袋來,不懷好意的看著她。

這小丫頭,耳朵倒是靈。

“行了行了,別瞎說。”她按住顧傾顏的腦袋,“到家了再收拾你。”

沒過一會兒,馬車在顧府門口停下。

顧傾城跳下車,剛走到門口,就看見門房小跑著迎上來。

“大小姐,二小姐,二少爺回來了!”

顧傾城一愣。

“二哥?”

她話音剛落,就聽見裏麵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傾城!傾顏!”

一個穿著玄色長袍的青年從裏麵走出來,生得倒是俊朗,可那笑容裏帶著幾分吊兒郎當的勁兒。

正是顧家二公子,顧明遠。

顧傾城看著他,不由得搖著腦袋心裏腹誹道。

得,家裏又添一個不省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