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傾城聽到這話,著實更是頭暈眼花,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既視感。

她費了那麽大勁砸了他的臥房,還摔了太後的禦賜花瓶,這男人怎麽一點都不生氣?

誰料祁宴低頭看著她,眼底的笑意還沒散,忽然開口道。

“餓不餓?”

顧傾城一愣。

“啊?”

“趕了大半天的路,還沒吃飯。”

祁宴語氣十分自然。

“不如在府裏用了飯再走?”

顧傾城下意識想拒絕,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係統之前發布的任務都是在三皇子府裏完成的,要是拒絕得太幹脆,以後還怎麽去搞破壞賺惡毒值?

她抿了抿唇,裝出一副嬌羞的樣子,低著頭小聲說。

“還是算了吧。”

“你剛回來,府裏肯定一堆事要處理,我就不添亂了。”

祁宴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不麻煩。”

“正好明武也回來了,他現下應該還在軍隊修整,把他還有幾個同僚叫來,咱們一齊熱鬧熱鬧,也算是自家的慶功宴。”

顧傾城嘴角抽了抽,心想到底有什麽好熱鬧的......

別看她麵上依舊保持著那副溫溫柔柔的樣子,心裏卻已經開始嫌麻煩了。

叫她一個人吃就算了,還要把兄長和那些粗獷的武夫們都叫來?

那她還得在飯桌上裝一整頓飯的大家閨秀,多累啊。

她正琢磨著怎麽拒絕,忽然靈機一動。

顧傾城抬起頭,杏眼眨巴了兩下,聲音軟綿綿的。

“殿下剛回來,你看這府裏亂糟糟的,還要收拾。”

“不如……殿下去我家吃?我讓廚房多做幾個菜?”

她說完,心裏盤算著,到了她家的地盤,她就不用裝了,想怎麽吃就怎麽吃!

屆時也不用照顧祁宴,反正他們家那麽多顯眼包,有的是人和他搭話閑聊。

可聽到這話,祁宴的第一反應卻是愣住了。

去她家?

他看著她那張寫滿了無辜的小臉,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這丫頭……是在邀請他去顧府?見顧文山?見顧家人?

那這算不算……見家長?

“好。”

祁宴應得也比任何時候都快,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

“那就去顧府。”

祁宴當然不會空手去的。

他讓文墨從車上搬了兩壇邊關帶回來的好酒,又備了幾樣北狄的特產,提著就進了顧府的大門。

顧文山聽說三殿下來了,鞋都沒穿好就迎了出來,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殿下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啊!”

祁宴也客客氣氣地行了個晚輩禮。

“顧伯父客氣了,貿然上門,叨擾了。”

顧文山連忙擺手,心想這女婿越看越順眼,嘴上卻還在客氣。

“殿下說得哪裏話,快請進,快請進!”

顧傾城跟在後麵,看著他爹那副諂媚的樣子,心裏默默翻了個白眼。

她正想溜回自己院子躲清靜,一轉身,差點被門檻絆倒。

門檻上放著一本小冊子,封麵上畫著一個青麵獠牙的人像,旁邊歪歪扭扭寫著四個字——《妖怪殿下》。

顧傾城彎腰撿起來,順勢翻了幾下。

這不是顧傾顏畫的那套醜圖嗎?

怎麽印成冊子了?

還放在門檻上?

她抬起頭,環顧四周,這才發現院子裏到處是這東西......

石凳上,花盆邊,廊下的小桌上,到處都是花花綠綠的小冊子,封麵還全是祁宴的醜圖!

沒一會兒,顧傾顏就從月亮門跑進來,手裏舉著一疊冊子,嘴裏喊著。

“賺錢啦賺錢啦!”

“我馬上就是京城第一富婆啦!”

誰料她一抬頭正好撞見祁宴,一時不由得愣在原地。

“三、三殿下?”

祁宴低頭看著她手裏那疊醜圖冊子,又看了看院子裏到處散落的那些,臉上的表情讓人看不透。

顧傾顏哪能想到祁宴突然造訪,她下意識把冊子往身後藏。

可轉念一想,有什麽好怕的?

她姐說了,三殿下脾氣好,就算生氣了也不會把她怎麽樣。

再說了,她畫都畫了,錢也賺了,大不了就挨頓罵,難道他祁宴還能和阿姐退婚不成?

顧傾城站在一旁,心跳忽然快了起來,不過不是害怕,也不是害羞,而是一種莫名興奮!

她妹妹把祁宴的醜圖印成冊子滿院子亂扔,還被祁宴親眼看見了,這不是妥妥的羞辱是什麽?

堂堂三殿下被人醜化成這樣,不生氣才怪呢!

那闖了大禍,她這次總該有惡毒值了吧?

她等著係統提示音響起,等著惡毒值到賬。

然而等了半天,什麽動靜都沒有。

祁宴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本冊子,翻開看了看。

畫上的他青麵獠牙,三頭六臂,騎著老虎,旁邊還配著字——

“妖怪殿下大戰北狄怪獸!”

他看了兩頁,一時之間,忽然笑了。

“這是你畫的?”

顧傾顏把冊子往身後藏了藏,心想反正都看見了,藏也沒用,幹脆理直氣壯道。

“是我畫的!如何!”

祁宴沒有生氣,反而轉過頭,看向顧傾城。

“這畫上的字,是你寫的?”

顧傾城一愣。

“啊?”

祁宴指了指冊子上的配文,嘴角噙著笑。

“這字跡跟你給大哥寫信的字跡一模一樣。”

顧傾城臉一僵,心想這人倒是看的仔細。

不過是她寫的又如何?

她抬起頭,正要承認,隻聽祁宴又開口道。

“畫得好。”他看著顧傾顏,語氣十分溫和,“字也配得好。”

顧傾顏愣了。

顧傾城也愣了。

祁宴又順勢從袖中取出兩塊玉佩,一塊是白玉小兔,一塊是白玉小鹿,都雕得栩栩如生,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把小兔遞給顧傾顏,又把小鹿遞到顧傾城麵前。

“邊關帶回來的小玩意兒,正好是送與你們姐妹倆一人一個的,拿著玩。”

顧傾顏接過玉佩,低頭看了看,眼睛亮了。

她原以為殿下怎麽也得說兩句,沒想到不但沒生氣,還送東西?

這買賣劃算啊!

她喜滋滋地把玉佩揣進懷裏,心想回頭再多印幾冊,反正殿下不生氣。

顧傾城接過那塊白玉小鹿,在手裏掂了掂,心裏有些不喜,麵上卻笑得溫溫柔柔。

“多謝殿下,殿下有心了。”

可是顧傾城見錢眼開,忍不住默默算賬。

一塊玉佩值多少錢?

切!真是摳門,皇帝老兒此次要是賞他黃金百兩,他活該分她一半才是!

下一秒,祁宴又轉身看向顧傾顏,目光裏帶著幾分認真。

“誰說小妹調皮?明明是人中龍鳳,是最最聰明的。”

“這些畫幫了邊關大忙,你大哥又燒了糧草,不過這其中也有你一份功勞。”

顧傾顏被誇得有點飄,攥著玉佩,嘴上卻笑嘻嘻地呲著米牙說道。

“殿下不怪我就行!”

“我就是畫著玩的,沒想到還能賣錢。”

“你賣了多少?”

祁宴隨口問。

顧傾顏伸出三根手指,得意洋洋道。

“三百兩!”

祁宴卻又一次勾唇發笑笑,從袖子裏又掏出一張銀票,遞到顧傾顏麵前。

“那這五百兩,算我買你的畫。”

“回頭勞煩小妹再畫幾套,我讓人送到邊關去,掛在大營門口。”

顧傾顏眼睛瞪得溜圓,一把接過銀票,聲音都高了八度。

“殿下放心!我這就回去畫!畫他個十套八套的!”

“保證把那些人全都嚇破膽!邊境狗賊再也不敢來犯我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