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傾城下意識地抽手,那人卻握得更緊了,她隻能借著他掌心的力道踏出了轎子,一抬頭,正好撞上了一雙清泓似的眸子。

“三殿下?”

祁宴毫無準備之下,就對上了一張豔若桃李的臉,她周身光華燦燦,非但未掩其姿,反將她襯得如明珠映月,光彩更盛,那一瞬間的衝擊,讓他怔鬆了好一會兒,不自覺地溢出一聲輕歎。

“很好看。”

顧傾城得意洋洋地笑了:“那當然,這還用你說。”

她又想起了因祁宴而損失掉的那30惡毒值,冷哼一聲,抽回了手。

白氏看看祁宴,又看看顧傾城,了悟了,她就說這孩子怎麽突然折騰起自己來了,原來是為了三殿下。

顧文山一行人對著祁宴見禮,寒暄之後,祁宴道:“夫人,兩位小姐,母後特命我在此迎三位入宮。”

顧傾城連連點頭:“好啊,娘,我們快去見皇後娘娘吧。”

白氏佯怒地瞪了顧傾城一眼,這孩子,都不知道矜持點。

一行人在宮門口分開,白氏牽著顧傾顏跟著祁宴往鳳儀宮中走,她看見祁宴特意放緩了步子,和傾城並肩走著,還時不時偏頭看她,嘴角噙著淺淺的笑,哪怕被傾城瞪也不生氣。

白氏在心裏不住地點頭。

想起皇後,白氏心底又有幾分複雜,她跟皇後早年交好,後來因為怒其不爭,又流言纏身,就疏遠了她,現在兩人都快成兒女親家了,那些恩怨也該散去了。

到了鳳儀宮,孫嬤嬤早早等在那裏,恭恭敬敬地將人引了進去。

皇後跟前,白氏和顧傾顏行得規規矩矩的,顧傾城卻故意歪歪扭扭的,還特意揚起頭衝皇後笑。

皇後眉眼溫和,隻是看上去有些許病弱,對上顧傾城的視線,她隻是笑著點了點頭。

皇後賜了座,顧傾城一屁股坐下,還對皇後混不吝道:“娘娘,可有吃的,我有點餓了。”

“有。”皇後微微一怔,隨即掩唇輕笑,“孫嬤嬤,讓禦膳房上些點心吧。”

白夫人扶額,暗暗瞪了顧傾城一眼,連忙轉移皇後的注意力:“多年不見,皇後娘娘的風采更勝從前了。”

“白姐姐過譽了,倒是你,似乎一點都沒變,我記得白姐姐最愛吃瓊葉糕了,特意讓禦膳房準備了一些。”

白氏受寵若驚:“娘娘竟還記得臣婦的口味,臣婦不勝榮幸。”

兩人一開口,多年的生疏似乎消弭了不少,白夫人正準備和皇後聯絡聯絡感情,轉頭看了一眼顧傾城,下巴差點掉在了地上。

隻見她撩起袖子,左手芙蓉糕,右手瓊葉糕,活像幾百年沒吃飽過飯一般,一頓風卷殘雲,很快,她的唇周沾著一圈糕點碎屑。

顧傾城可不管殿內其他人的眼光,打了一個飽嗝,對著上首的皇後娘娘大聲道:“娘娘,你宮裏的點心真好吃,比我家裏的好吃多了。”

“那……”皇後愣了一秒又一秒,顯然沒有哪個閨秀在她麵前如此豪邁的。

“那本宮讓禦膳房再上點?”

“多謝皇後娘娘!”顧傾城大聲回道。

白氏不停地給顧傾城使眼色,你這丫頭到底在搞什麽鬼!

前幾天教你的全都忘了是吧。

顧傾城表示,為了任務,都學廢了。

一杯清茶突然出現在了顧傾城的視線裏。

她順著舉著杯子的手望上去,祁宴正笑盈盈地看著她:“光吃糕點很噎的,喝點茶順順口。”

顧傾城接過茶一飲而盡,毫不客氣地把杯子遞回給祁宴:“還要!”

祁宴續上。

居然這麽聽話?

顧傾城瞟了一眼上首的皇後,突然覺得這是個送上門的好機會,試問幾個做母親的,能看得慣自家兒子被這般呼來喝去的?

“殿下,我看你桌子上的鬆子挺不錯的,你親自幫我剝一點吧。”

祁宴眉梢微挑,從宮女手裏接過工具,行雲流水地剝了起來。

剝好的鬆子仁掉在碟子裏,很快堆了一小碟子,他推到她麵前:“還要嗎?”

顧傾城搖頭:“我突然不想吃了,你再給我剝一根香蕉吧。”

“香蕉先放著,我想要鮮荔枝。”

顧傾城就這樣動動嘴,眼瞧著三殿下一通忙乎。

可漸漸的,她心裏也泛起了嘀咕:他一個金尊玉貴的皇子,怎麽會這麽任勞任怨地替自己做這些?

有什麽東西像是呼之欲出,卻又始終隔著一層薄紗。

大概是剛剛吃得太猛了,她覺得胃有點不舒服,便仰頭朝皇後笑笑:“娘娘,臣女有些犯困,想去休息會。”

皇後娘娘的臉上看不出什麽異樣來,依舊是溫溫柔柔的姿態:“去吧,一刻鍾後宮宴就要開始了,別誤了時辰。”

宮女領著顧傾城出了內殿,祁宴也站起身:“母後,兒臣有事先行一步。”

白氏摟著小女兒,擦了擦狂冒汗的額頭,向皇後請罪:“娘娘,傾城這孩子是被臣女給慣壞了,從小就霸道無忌,娘娘放心,等回去後我和她爹一定好好扭扭她的性子。”

皇後笑著搖搖頭:“白姐姐,你不必拘著傾城的性子,本宮覺得她現在這樣就挺好的。宴兒從小就冷清,本宮倒是很難看見他在一個人身邊這麽鮮活的樣子。”

皇後目光悠悠看向殿外:“隻要宴兒喜歡,本宮就覺得好。”

進了側殿,顧傾城忙不迭地呼叫係統:快,幫我看看,皇後厭惡值積累多少了?

【係統檢測:目前針對皇後所獲得的惡毒值0/100】

什麽?!

顧傾城失態之下差點驚呼出聲,她又是在皇後麵前失儀,又是對三皇子頤指氣使,她以為皇後那裏的厭惡值沒有50也得有30了吧,現在告訴她,居然是零耶。

“哈哈哈哈。”顧傾城笑得十分命苦,“係統,你的數據是不是出錯了,你其實有延遲的吧?”

【請不要質疑係統的專業度……】

顧傾城癱在椅子上,無語凝噎,難道皇後是個天生情緒穩定的淡人?

沒招了,她真的沒招了。

側殿的門打開了,祁宴走了進來,他快步來到顧傾城麵前,視線在她的臉上細細遊走,眉頭微微蹙了起來:“還難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