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可知,太子殿下在邊關,曾孤身一人深入敵營,刺探軍情?”

台下不少人頓時來了興致,“你說的是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

他又拍了一下醒木,“那日,殿下帶著三百騎兵,夜襲北狄大營,斬敵無數,繳獲糧草堆積如山,北狄人聞風喪膽,從此不敢犯境!”

他說的這些,都是從他顧明武的信裏看來的,隻是自己又稍微添油加醋了一番。

既然顧傾城不讓他說祁宴的壞話,那他就挑著好的說唄。

但台下的人聽得津津有味,站在角落裏的掌櫃看著顧明遠的眼神也帶著些許肯定。

顧明遠越說得眉飛色舞,台下的聽眾也越來越多。

原本隻有二三十個人,到後來坐滿了大半場。

顧明遠說得口幹舌燥,灌了一大口茶,繼續滔滔不絕。

“咱們再說這朝廷的新政,都說之前邊關戰亂,民不聊生,但現在陛下新出政策,都是為百姓著想!”

顧明遠看著台下眾人,眼珠一轉,說道。

“諸位有所不知,大衍朝土地兼並嚴重,豪強地主隱瞞田產,貧苦農民更是苦不堪言,而這次陛下,則在全國範圍內重新丈量土地,明確了每一塊土地的歸屬,若是有隱瞞不報者,不管身份,都需土地充公,本人流放。”

眾人聽到這兒,都有些詫異。

這新政,他們怎麽沒聽過?

是這說書先生編的,還是確有此事?

顧明遠才不在乎這台下的人如何看待自己,自顧自的說著。

“朝廷還要著重清查各地庫存,追繳拖欠稅款,設立“審計司”,定期核查地方賬目,防止貪汙挪用,你們說,陛下是不是一心為民,是一代明君啊!”

眾人聞言,紛紛拍手叫好。

若這新政真能落地,那確實是件好事兒。

散場後,吳掌櫃算了一下賬,光是茶水錢就收了三十多兩,加上打賞,足足五十兩。

他看著顧明遠,眼睛裏直冒星星,“顧公子,您可真是一把好手,明天還來嗎?”

顧明遠數著分到手的銀子,笑得合不攏嘴,“那是自然,我不是與你說過了,我天天都來!”

第二天,來聽書的人更多了。

第三天,更是人滿為患,連門口都站滿了人。

不到十天,顧明遠就成了京城最紅的說書先生。

他說的新政,成了京城百姓茶餘飯後最愛的談資。

更妙的是,他說的內容,還真與朝廷推出的政策不謀而合。

朝廷剛剛頒布了一項“減賦稅、興農商”的新政,正愁百姓不理解。

沒想到顧明遠在茶樓裏,把新政的好處說得清清楚楚,百姓們聽了,完全理解這新政的意義。

由此,全國上下都是一片叫好聲。

消息傳到宮裏,皇帝先是一愣,隨後龍顏大悅。

“這個顧明遠,還真是個人才,他說的那些話,倒是給朕減輕了不少負擔。”自己

祁宴坐在一旁陪著皇上下棋,聞言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父皇過獎了,太子妃家中的之人,個個都是人才,隻是從前忽略了而已。”

皇帝輕笑出聲,“說書好啊,百姓愛聽,朝廷也得利,傳朕旨意,賞顧明遠白銀五百兩,他既然喜歡說書,那朕便封他為京城第一說書先生。”

顧明遠接到賞賜和聖旨,不可置信地站在原地,連跪都忘了跪。

“顧家二少,還不快跪下接旨?”

公公有些尖銳的嗓音傳到顧明遠耳中,他頓時回過神來,連忙跪下,磕了一個重重的響頭。

顧傾城在太子府聽說這件事的時候,氣得直接將手中的一把魚食全都扔進了荷花池內。

“所以二哥這次還真轉性了,不但沒說殿下壞話,那些故事還順便幫朝廷宣傳了新政?”

白芷用力點頭,“聽聞皇上得知此事大悅,將二公子封為了第一說書先生呢!”

第一?!

顧傾城仰頭看著碧藍碧藍的天,忽然大叫了一聲。

“老天爺,你丫故意的吧!”

她這還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將那麽多金子送出去,不但沒減少,反而越來越多,連帶著整個顧家,都成皇上眼中的紅人了!

趙徽音在旁邊掩唇輕笑,“太子妃,二公子能靠說書出名,也是喜事一件,之前您不是還覺得二公子在府中無所事事嗎?”

顧傾城抿唇,想要反駁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二哥那邊也“陣亡”了。

那現在唯一剩下的就是小妹。

“白芷,上次我讓你去給小妹送金子,讓她繼續作畫的事兒,你辦妥了嗎?”

白芷連連點頭,“太子妃放心,奴婢已經將那一袋金子親手交到二小姐手中了。”

顧傾城聞言,嘴角才緩緩勾起了一抹淺笑。

顧傾顏那丫頭,實在是沒有什麽作畫的天賦。

畫的那些畫一副比一副難看。

不過好在她今年才九歲,正是調皮搗蛋的年紀。

多畫一些也無傷大雅。

她畫的那些祁宴醜圖,之前在京城賣得不錯,一本能賣幾十文錢,她靠著這個攢了不少私房錢。

所以上次顧傾城讓白芷去送錢,就是想讓顧傾顏專門畫那些難看的畫。

這樣一來,肯定賠錢!

顧傾城回了一趟尚書府,果然在院子裏看到了正在作畫的顧傾顏。

她湊過去看,畫風依舊彪悍,不減之前啊!

“傾顏,這次你畫的姐姐看出來了,是一隻青蛙吧。”

顧傾顏眨巴著大眼睛,“這是天鵝。”

顧傾城:……

這世界上到底誰能看出來她畫的這玩意是天鵝?

說是癩蛤蟆都算是抬舉她的了。

顧傾城輕咳了一聲,緩解了自己的尷尬,才道:“傾顏,上次我讓白芷送回來的那袋金子,你用到哪兒去了?”

顧傾顏放下手中的毛筆,“傾顏不敢亂用,於是將那筆錢全都拿去開畫舫了。”

顧傾城一聽,心中滿是喜悅,“畫舫好啊,這畫舫裏的畫都是你畫的?”

以她的水平,這畫舫不出一月必定虧錢啊!

顧傾顏搖了搖頭,“我自己畫不過來,所以讓爹爹幫我貼了告示,在京中招募會畫畫的畫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