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無非是想讓女人知道,自己不會傷害她。

與殺她丈夫的那群人不是一夥兒的。

“這麽多日了,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呢,我叫顧傾城,你日後可以喚我傾城,你知道是哪兩個字嗎,我可以寫給你看。”

白芷聽到這話,在旁邊小聲嘀咕道:“小姐,您那字……還是不要寫了。”

說不定別人都認不出來。

顧傾城瞪她一眼,“你隻是瞧不起我,這幾日我的字可是有很大進步的,連殿下都誇我了!”

她說這話時十分驕傲,殊不知祁宴隻是說:“之前像是狗爬,現在倒像是三歲小孩寫的了。”

換做別人,肯定覺得挫敗。

但顧傾城卻不覺得。

至少從動物變成了人,說明進步真的不小好不好!

王氏的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顧傾城眼睛一亮,但沒有表現出來,繼續若無其事地跟她聊著。

到了第五日,顧傾城再去的時候,發現王氏換了她送的那件新衣裳,頭發也梳得整齊了些。

她去的時候,王氏正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一棵桂花樹發呆。

聽見腳步聲,她轉過頭來,看著顧傾城,嘴唇動了動,發出有些沙啞的聲音。

“太子妃……”

她太久沒說話,嗓子還不習慣。

顧傾城心裏一喜,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我看你今日的氣色比之前好多了,吃過飯了嗎?”

王氏點了點頭,聲音很輕,“膳房送來的蝦仁粥味道極好。”

顧傾城沒有急著問話,而是跟她聊起了別的。

但王氏知道她想問什麽,自己丈夫的死,也是她心裏的結,她想知道到底是誰殺了自己的丈夫。“

王氏深吸一口氣,手指攥著衣角,指節發白。

“太子妃,民婦的夫君當年在趙大人手下做事,趙大人出事之前,他跟民婦說過一些事。”

她主動提及,讓顧傾城也立即坐直了身體。

“他跟你說了什麽事?”

王氏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恐懼,但最終還是咬牙繼續。

“趙大人發現周打人在貪汙軍餉,他想勸周打人收手,朝廷待他不薄,他這是中飽私囊,可周大人不聽,還威脅趙大人,說如果趙大人敢告發,就讓趙大人全家不得好死。”

“趙大人不願意包庇此事,想要將此事上報,所以二人才在房中爭執。”

王氏的聲音顫抖起來。

“民婦的夫君親眼看見,那批軍餉根本沒有被劫,是被周打人的人連夜運走了。。”

她低下頭,眼淚一滴一滴地落下來。

“後來趙大人遇害,民婦與夫君都知道是周大人幹的,可……我們不過尋常老百姓,一旦報官,說不定會被周大人報複,所以……我們才會去往雁回。”

她捂著臉,哭得渾身發抖。

她沒想到,七年過去,周懷仁居然還是不打算放過自己和丈夫。

如果那日不是殿下的人正好去了家中,她估計也早已命喪黃泉了。

這麽多年,她和丈夫一直都活在擔驚受怕和後悔愧疚中。

趙大人的死,有一部分,也是她和丈夫助紂為虐。

“我們不過是想要活下去,我們是鬥不過周大人的!”

她的聲音中滿是破碎,顧傾城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作為安撫,直到她的情緒稍微好了些。

“你夫君是個好人,你們也是被迫離開京城,人想要活命並沒有錯,我和太子殿下,會替你丈夫和趙大人討回公道的。”

王氏哭著點了點頭,眼看就要給顧傾城跪下。

顧傾城及時扶住她,“不用跪我,這本就是我和殿下該做的。”

顧傾城從宅子裏出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白芷在旁邊小聲問道:“小姐,您說王氏方才說的那些話,能當做周懷仁陷害趙大人的證據嗎?”

顧傾城搖頭,“光是證詞不夠,周懷仁在朝中經營多年,根深蒂固,沒有實打實的證據,扳不倒他。”

白芷一聽,剛剛才升起來的喜悅,現在又全都沉了下去,“那可如何是好?”

“雖然不能絆倒周懷仁,但也算開了個好頭,殿下肯定會繼續收集周懷仁的證據的。”

此事她相信,不過是時間問題。

白芷崇拜地看著顧傾城,眼中滿是佩服,“還是太子妃厲害,換了別人,那個王氏肯定還縮在牆角不說話呢,而您不過花了五日,便得到了王氏的信任。”

顧傾城哼了一聲,臉上滿是遮掩不住的驕傲,“那當然了,我可是……”

白芷接過話茬,“惡女!奴婢知道。”

顧傾城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看來自己惡女的人設,已經深入人心了啊!

當天晚上,文墨帶來了新的消息。

他站在書房裏,麵色凝重,“殿下,屬下查到了一些線索,那些紫荊殿的人,已經進入京城了。”

祁宴眉頭緊皺,紫荊殿是江湖第一殺手組織,據說他們的殺手遍布天下,隻要出得起價錢,沒有殺不了的人。

文墨繼續道:“紫荊殿行事極為隱秘,從不留活口,也從不暴露身份,但這次他們卻並未要屬下的命,甚至還暴露了身份,難不成……”

祁宴眯了眯眼睛,“他們是故意的。”

文墨呼吸一滯。

“他們就是想讓你回來告訴孤,此事有紫荊殿護著,想讓孤知難而退。”

“文墨,加派人手保護王氏,另外,盯緊周懷仁,看他最近跟什麽人來往。”

“是。”

祁宴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太子妃那邊,也多派幾個人,她這幾天總往偏院跑,想必已經知道了這些事。”

文墨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翌日,顧傾城帶著王氏出門。

隻因王氏與她說,在雁回多年,她已經快忘了京城是什麽樣子。

所以顧傾城當即一拍大腿,打算帶她去集市逛逛,就當是散心。

趙徽音一臉擔憂的開口道:“太子妃,現在上街,會不會太危險了?”

顧傾城擺了擺手,“你忘了,咱們可是有殿下暗衛保護的,那些躲在暗處的人若真在京城動手,是怕周懷仁死的不夠快嗎?”

趙徽音勸不住,隻好跟著二人一起上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