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顧傾城一直在打量他,男人微微一笑,“在下姓殷,名無塵,是個閑散之人,今日路過此處,見風景好,便坐了一會兒,沒有打擾姑娘雅興吧?”

殷無塵?

顧傾城想了想,原書裏好像沒有這個名字啊。

於是她將他當做了這個書裏世界的NPC,稍稍放心了些。

“殷公子在朝中是何職位?”

“在下不在朝中為官,隻是一介布衣,姑娘是……”

白芷在旁邊幫著顧傾城開了口,“這是太子妃,姑娘豈是你能叫的!”

白芷對他有一種天然的抵觸,也不知為何,哪怕是第一次見麵,她也覺得這男子並非好人。

殷無塵連忙又行了一個禮,“原來是太子妃娘娘,在下失敬。”

顧傾城擺了擺手,“不必多禮。你說你是布衣,難道不知這裏是皇家的地盤,怎能隨意進出?”

殷無塵微微一愣,似是才知道這地方不能來。

“在下不知此事,隻是今日進宮送畫,回來路過此處,覺得漂亮,才想坐一坐,若是太子妃介意,在下現在便走!”

顧傾城來了興趣,“你會畫畫?”

殷無塵從書裏取出一張紙,上麵畫著一枝梅花,筆觸清逸,意境悠遠,“在下隻是略懂一二。”

顧傾城雖然不是行家,但也能看出這畫不一般。

如果這都隻是略懂一二,那這京城能算得上畫家的便寥寥無幾了。

“你畫得很好,不必自謙。”

殷無塵微微一笑,“太子妃過獎。”

顧傾城沒讓他離開,反正自己也不想回去跟那些娘娘虛與逶迤,還不如在這兒跟殷無塵聊聊畫畫。

再說顧傾顏的畫舫不是一直都在招募畫師麽?

以殷無塵的實力,要進畫舫,輕輕鬆鬆啊。

兩人多聊了幾句,殷無塵談吐不凡,見識廣博,從書畫談到詩詞,從詩詞談到各地的風土人情,說得頭頭是道。

顧傾城與他相聊甚歡,不知不覺在亭子裏坐了小半個時辰。

白芷在旁邊看了眼天色,小聲提醒道:“太子妃,咱們該回去了,淑妃娘娘若是一直瞧不見您,恐怕會多慮。”

顧傾城這才回過神來。

她看著殷無塵,輕輕行了個禮,“殷先生,我還有事,便先走了,改日有機會,再聽你講那些有趣的事。”

殷無塵拱手,態度恭敬,“太子妃慢走。”

顧傾城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看著他,還是提醒了一句,“你還是快些離開吧,這裏是皇室的地盤,若是被人發現,對你沒什麽好處。”

說完,她不再看殷無塵,帶著白芷和趙徽音離開。

走出竹林,白芷忍不住道:“那位殷先生真有學識,看著半點不像個布衣。”

顧傾城點頭,她在京城,還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說他是布衣,還真沒人信。

可她也看得出來,殷無塵身上的衣裳布料一般,富貴人家應當是瞧不上的。

趙徽音跟在二人後麵,若有所思,但到底沒說什麽。

賞花宴結束後,顧傾城回了太子府。

在仙瑤池那邊遇見殷無塵的事兒,她沒放在心上。

但白芷嘴快,在正廳跟趙徽音說起那個“殷公子”如何學識淵博時,被回來的祁宴聽了個正著。

他走過來,語氣平淡,但目光卻沉了幾分,“什麽殷公子?”

白芷嚇了一跳,垂眸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她怎麽就這麽多嘴,還被殿下給聽到了。

趙徽音在一旁連忙解釋道:“殿下,今日太子妃去仙瑤池賞花,遇到一位殷公子,閑聊了兩句罷了,那人走錯了路,太子妃不過是提醒他誤闖了仙瑤池,讓他快些離開。”

祁宴抿唇,對趙徽音的話並未全信。

若隻是讓那人快些走,又怎麽會知曉那人學識淵博?

白芷嚇得不敢抬眸,藏在袖中的手早已攥緊。

祁宴沒再逼問,而是問道:“太子妃呢?”

“回殿下,太子妃在涼亭品茶。”

祁宴未再多言,朝著涼亭走去。

等他走遠了,白芷才拍了拍胸口,“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趙徽音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太子妃與那殷公子不過一麵之緣,聊得也都不是見不得光的事兒,殿下不是那種小氣之人。”

聞言,白芷懸著的心才稍微放下去了些。

涼亭裏,顧傾城見到祁宴過來,趕忙起身行禮。

祁宴在她身側坐下,旁敲側擊地問道:“今日淑妃請你去賞花,覺得有趣嗎?”

顧傾城又不是傻子,一看他專門過來問自己這個,就知道他肯定聽說了些什麽。

於是立即將自己見過殷無塵的事兒給說了。

“他說他是布衣,隻是走錯了路,我不想與宮中那些娘娘虛與逶迤,便多坐了會兒,殷無塵此人學識淵博,殿下,你可曾聽過此人的名諱?”

祁宴認真想了想,可以肯定他從不知曉此人。

或許,真的隻是一介布衣。

顧傾城為他倒了一杯茶,“他說他還精通畫畫,我看過他畫的畫,還真不錯,若是可以讓他去傾顏的畫舫,說不定他的畫也能賣出好價錢。”

她興致濃濃地說著,絲毫沒察覺祁宴不算高漲的情緒。

“隻是不知他住在哪裏,京城碩大,說不定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了。”

顧傾城此話一出,祁宴的臉色跟吃了蒼蠅似的。

他起身,幽幽地道:“孤還有公事處理,便不陪你了。”

他說完便走,沒給顧傾城多一個眼神。

偏偏顧傾城腦回路慢,半點沒察覺他不開心,還道:“殿下辛苦了!”

這話讓祁宴更氣了,大步消失在了她的視線裏。

而顧傾城喝了口熱茶,眯起眼睛,心裏全都是將殷無塵介紹給顧傾顏的事兒。

文墨正在書房裏整理卷宗,看見祁宴進來,發現他的臉色不太好看。

“殿下,您不高興?”

祁宴坐在椅子上,沉默了片刻,問道:“紫荊殿的事,查得如何了?”

文墨搖頭,語氣有些無奈,“還沒有頭緒,那些人嘴巴很緊,寧願自盡都不願說,若是逼得太緊,隻怕會適得其反,隻能慢慢來。”

祁宴的手指輕輕叩著桌麵,沉聲道:“再去查一個人,殷無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