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傾城看著名單,手指點來點去,最後落在了第一個名字上。

“陳文淵,就他了。”

白芷倒吸一口涼氣,“小姐,陳宰相可是三朝元老,門生故舊遍天下,要不……咱們選個不那麽厲害的?”

顧傾城瞥了她一眼,“你這是覺得我鬥不過他?”

白芷連連擺手,“奴婢當然不是這個意思!”

在她心裏,小姐就是最厲害的。

能夠帶著全家改邪歸正,發家致富,除了小姐,沒人做得到。

顧傾城站起身,拍了拍裙子,“幫我更衣,我現在就要出門!”

她就是要選一個最厲害的,這樣才符合她找死的目的。

太簡單的,有個屁用!

顧傾城換了一身張揚的大紅色衣裙,頭上戴著赤金銜珠步搖,整個人明豔得像一團火。

她對著銅鏡照了照,滿意地點點頭。

“我聽說陳文淵每日下午都去‘聽雨軒’喝茶,之前還聽二哥說書了呢,今日應該也在。”

白芷跟在後麵,心裏滿是對自家小姐的信任。

聽雨軒是京城最大的茶樓,達官貴人最喜歡來這裏消遣。

顧傾城到的時候,二樓雅間裏已經坐了不少人。

她一眼就看見了一臉儒雅氣質的陳文淵。

老頭子六十多歲,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袍子,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他身邊還坐著幾個官員,看樣子是他的門生,正畢恭畢敬地跟他說話。

顧傾城聽不清幾人在說什麽,但她也不在乎。

她深吸一口氣,昂首闊步的朝著那邊走了過去。

在幾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一巴掌拍在陳文淵的桌子上,發出了沉悶的響聲。

陳文淵沒想到她會忽然做出如此粗俗的舉動,一時間和自己的門生都愣在原地。

顧傾城是祁宴的太子妃,在朝為官之人都知曉她的大名。

陳文淵站起來,強壓下心中的疑惑,拱手行禮道:“老臣參見太子妃,不知太子妃今日也來茶館喝茶,有失遠迎。”

顧傾城沒有還禮,而是雙手叉腰,一副刁蠻模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陳文淵,我問你,你是不是老糊塗了?”

陳文淵一愣,“太子妃何出此言?”

顧傾城冷笑一聲,指著他的鼻子提高了嗓音,巴不得整個茶樓的人都聽到她的聲音。

“太子殿下推行新政,你明裏暗裏使絆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怕新政動了你的利益,怕你的那些門生故舊沒了好處,才故意在大殿之上反駁殿下,是不是!”

“你一個三朝元老,不思報國,隻顧私利,你還有臉在這裏喝茶,我若是你,早就找根繩子吊死了!”

茶樓裏的人全都朝著他們這邊看了過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顧傾城。

太子妃居然當眾辱罵宰相,這是不要命了?

就算她身為太子妃,但也不過是一介婦人,怎可這麽議論國事。

還如此粗俗,說的話這般難聽。

陳文淵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看著站在麵前的顧傾城,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身邊的門生們坐不住了,紛紛站起來替自己的老師說話。

“太子妃,陳大人為國操勞幾十年,鞠躬盡瘁,您怎麽能這樣說他?”

“您雖為太子妃,但也不能這樣侮辱朝廷重臣,一介婦人,怎可明白朝中大事!”

顧傾城挑眉。

這幾個人既然也想跟著一起挨罵,那她不介意全都罵一遍!

“我說的哪一句不是事實,你們問問京城的老百姓,誰不知道他陳文淵門生遍天下,賣官鬻爵的事沒少幹吧?”

白芷站在一旁,也是滿臉錯愕的看著自家小姐。

她本以為小姐是要來巴結宰相大人的,沒想到居然是這樣!

縱使她從不質疑小姐的決定,但這次也實在是想不明白了。

難怪小姐不讓殿下知曉,殿下要是知道了,估計會當場氣暈過去吧。

顧傾城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陳文淵身上,說出的話依舊氣場全開。

“陳文淵,我告訴你,人在做,天在看,你那些見不得人的事,遲早有一天會大白於天下,到時候,別說宰相,你連個縣令都當不了!”

說完,她不給陳文淵反應的機會,轉身拉著白芷就走,裙擺甩出一個漂亮的弧度。

白芷雖然心裏一陣發怵,連腿都是軟的,但是跟在顧傾城身後,臉上卻也是一副驕傲模樣。

小姐之前說過,輸什麽都不能輸了氣勢!

出了茶樓,二人上了馬車,白芷才敢說話。

“小姐,您剛剛說的那些話真是不要命了,若是陳大人計較起來,咱們怎麽辦啊?”

顧傾城靠在車壁上,心跳得厲害,但麵上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氣出病來最好,他那些事兒,別人不知道,難道我還不知道嗎,殿下顧及顏麵,從未在皇上的麵前拆穿過陳文淵,但不代表我也要忍著,我就是看不慣這些趾高氣昂的官員!”

陳文淵確實不是什麽好人。

在原書裏,劇情發展到最後麵,陳文淵為了一己私利,還會跟西戎勾結,意圖謀反。

她剛剛罵的那些,都是真的。

他本來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回到太子府,顧傾城等著消息。

她知道陳文淵此人性格孤傲,被自己無故的罵了一頓,肯定氣不過。

說不定已經告到皇上跟前去了。

過不了幾日,皇上應該就會喚她和祁宴進宮。

可是她等了一天又一天,太子府也依舊平靜無波。

第三日,白芷興衝衝地跑進來,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顧傾城看著她,嘴角終於露出了一抹笑意,“是不是陳宰相的事兒有結果了,皇上是不是覺得我行事粗俗莽撞,頂撞官員,要讓我進宮麵聖?”

白芷在她麵前站定,搖了搖頭,“小姐,陳宰相……辭官了!”

顧傾城嘴角的笑容僵住,“什麽?!”

白芷喘著氣,“陳宰相昨天上了一份奏折,說自己年事已高,精力不濟,無法再為國效力,懇請陛下恩準他告老還鄉,據說陛下挽留了三次,但他執意要走,也不說其他原因,最後陛下隻好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