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妤見到李子明時,目光開始慢慢變得清明,莫約一炷香的時間,李子妤已經恢複了正常。她看這身前的李子明,多日樹起的心防瞬間坍塌,不禁大哭起來。

“好了,妹妹別哭了,你有什麽冤情就盡管說出來,姬大人會幫你申冤的。”

李子明見自己的妹妹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心裏無比心疼,可是他現在已經沒有多少時間聽李子妤訴苦了,再過十日,李子妤就會被處斬,隻有在這十日之內找到真凶才能還李子妤清白,否則這一切都是無用功。

“哥,我不是凶手。”

李子妤的眼神裏充滿了生的希望。

“那你知道凶手是誰?”

慕梓依很肯定,這李子妤一定是知道了凶手是誰,要不然凶手也不會這樣費盡心機的想要李子妤當替死鬼。

李子妤怯怯的點點頭,麵色有些猶豫,猶豫中還帶著一絲恐懼。

“別怕,本官會替你做主。”

姬玄看出了她的恐懼,試問在這安河縣能讓人怕成這樣,除了章才遠就是那萬九斤了。

李子妤點了點頭,緩緩說起了她的遭遇。

梁家慘遭毒殺的那一夜,李子妤的夫君梁氏自幼身體就弱,那夜碰巧趕上梁氏咳的厲害,李子妤就起床準備給他熬藥。就在她路過二夫人的房間時,聽到房內有爭吵的聲音,便躲在外麵偷聽,李子妤自兩人的爭吵中,聽出了兩人的關係,原來二夫人和萬壽祿有奸情,兩人爭吵未果,萬壽祿突然就出手將二夫人一掌拍飛在房門上,房門也因為強大的衝擊力被衝垮,二夫人已經氣絕了,萬壽祿看到了躲在一旁的李子妤就追著她想將她一並殺掉。李子妤一路呼喊,引來了梁老爺與梁夫人,不料那萬壽祿殺人已經殺紅了眼,對她們痛下殺手。李子妤在下人的掩護下,來到縣衙擊鼓鳴冤,因為受到過度驚嚇,李子妤暈了過去,當她再次醒來時就被章才遠定罪,說她毒害了梁家十幾口人。李子妤自然是打死也不認罪,不過李子妤始終都是一屆女流之輩,怎扛得過那些大刑,不知暈倒了幾次後,就被章才遠那個昏官強行畫了押定了罪。

“這個章才遠真不是個東西!那萬壽祿更是豬狗不如,竟然痛下殺手殺了十幾口無辜。”

慕梓依氣憤的砸了一下牢門,嫉惡如仇的樣子看的姬玄不禁露出了一抹淡笑。

“青天大老爺,你一定要替民女做主啊!”

李子妤連忙朝著姬玄所站的方向跪了下來,連連磕頭。

“梁李氏,你放心!本官定會還你一個公道,明日在堂上,盡管將實情說出來,不用害怕,一切有本官在。”

姬玄麵色也正經起來。

三人出了天牢,李子明回家等消息去了。

章才遠跟在慕梓依和姬玄身後心中百感交集,想到事情可能會暴露了,便匆忙找了個理由告辭了。

姬玄和慕梓依正愁沒有理由將他打發走,這會兒他自己提出要走,兩人自然不會留他。

“姬大哥,你說這案子,我們要怎麽翻案。”

慕梓依不禁有些犯愁了,她第一次遇見這種事,自然是沒有經驗。不過這點兒小事倒難不到人精姬玄。

“顧兄會不會驗屍?”

“不知道,隻知道他會醫術,還不知他會不會驗屍,我們回去問問他。”

慕梓依說著拉著姬玄加快了腳步。

兩人回到官邸時,正巧碰上葉靈又在纏著顧西霽,顧西霽看到兩人就跟看到救星似的,連忙朝兩人跑去。

慕梓依看到過來的顧西霽,意識到自己還拉著姬玄的手,連忙將他的手鬆開,臉不自覺的浮上了兩抹紅暈。

“小姐,姬兄,你們可算回來了!”

顧西霽難得一臉期盼。

“顧大哥,你等等我,別走那麽快啊。”

葉靈也跟了上來,不過她就沒有顧西霽那麽輕鬆了,整個人都氣喘籲籲的。

“你們兩個別鬧了,有正事要辦。”

姬玄掃了一臉葉靈,那眼神讓葉靈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戰,瞬間安靜下來。

“顧兄,不知你會不會驗屍?”

姬玄再次開了口。

“你讓我給活人把把脈還行,驗屍我還真沒試過。”

顧西霽被姬玄這一句話問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讓西霽去試試,這不是還有小靈兒,既然之前的卷宗上說他們十幾口人是被毒死的,用毒的話應該沒人比的過小靈兒。”

慕梓依在一旁說著,現下也隻能讓他們去試試。

姬玄點了點頭:“你去把君兄和藍兄也叫上,我再去找幾個衙役。”

慕梓依點了點頭,兩人約好在縣衙門口匯合。

萬府。

“大官人,您說該怎麽般,那欽差大人要為李子妤翻案。”

章才遠這會兒就如熱鍋上的螞蟻,若是真被姓姬的那小子翻案成功,他的烏紗帽肯定就保不住了,不過他更擔心的是自己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命。

“別急,一切我都已經安排好了,到時你隻要堅持之前的判決,一口咬定那李子妤便是殺人凶手。”

萬九斤臉色陰霾,這件事自然大意不得,這可關乎到他寶貝兒子的命。

“你先回去,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及時向我報告。”

“是,那我就先告辭了。”

姬玄與慕梓依此刻正帶領著一隊衙役掘墓。他們要檢驗梁家十幾口人的屍體,也是無奈之舉。

“各位大哥大嫂,有怪莫怪。”

那些衙役都覺得渾身發冷,雖然平時沒少碰屍體,可是向這樣挖別人的墳墓倒是頭一回,隻覺的頭皮發麻,可沒辦法,誰讓大人下令了不是。

挖了一會兒,漆黑的棺木便露了出來。

“各位大哥,再加把勁,快要出來了。”

一旁看熱鬧的葉靈在旁邊說著。

眾人又挖了一會兒,棺木已經完**露出來,幾個衙役將棺木抬了出來,便繼續去挖其它的棺木了。

“顧大哥,開始吧!”

葉靈難得的認真了一回。

顧西霽點了點頭,和一旁的君如風合力將棺材蓋打開。

蓋子一打開,一些屍體腐臭的味道就傳入了幾人的鼻孔,幾人都伸手捂住了鼻子。

好在葉靈早就有準備,從隨身攜帶的布包裏拿出幾個布條遞給幾人。

顧西霽接過布條係在腦後,便開始對著屍體認真的檢查起來。

屍體已經入土有些時日了,出現了一些腐爛,猶豫已經入秋了,溫度很低,損毀的程度倒不是很嚴重,隻是味道有些難聞罷了。

葉靈在一旁打著下手,顧西霽檢查的差不多了,葉靈拿出銀針在屍體的咽喉處刺了一下,銀針瞬間變成了黑色。兩人都麵露疑色對望一眼,不明白是那一步出了差錯。顧西霽沉思了片差,忽然麵露喜色,低低說了一句:“短刀。”

葉靈將隨身攜帶的短刀遞給了他,不過下一刻她就後悔了,因為顧西霽將短刀插入了屍體的腹中,活生生地將屍體的小腹剖開了。

“銀針。”

顧西霽簡潔地吐出兩個字。

葉靈十分不情願的又掏出一隻銀針,遞給了顧西霽。

顧西霽接過銀針,在那團不明物體裏亂戳了一番。

場麵看著實在是重口味,慕梓依拚命的忍著胃中的翻騰,然而並沒有忍住,便在一旁“哇哇”大吐。

姬玄見狀遞了一張手絹給慕梓依,慕梓依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不要問姬玄一個大男人怎麽會隨身攜帶手絹,我能說他是提前想到血型的場景,特意給女主帶的。)

慕梓依在一旁吐的也出不多了,顧西霽和葉靈也開始講解起他們的驗屍成果。

“這具屍體的手筋腳筋完全被人打斷,還有喉骨也是生前被人扭斷的,身上還有一些傷,皆是被人暴力襲擊所致。”

葉靈接過話茬:“銀針刺入這具屍體的咽喉處銀針變黑了,說明有毒,可當顧大哥將銀針刺入屍體的腹部,銀針卻毫無變化。”

“這說明,死者生前是先被人扭斷脖子致死,死後才被灌入毒藥,由於咽喉斷裂,毒藥無法被傳到死者的胃中,所以才會出現這種情況。”

慕梓依現在已經好多了,聽了顧西霽的解釋,不禁打趣兒到:“行啊!西霽,要是你以後不保護我了,還能來當仵作。”

“小姐說笑了,西霽的職責就是保護小姐。”

顧西霽說的一臉認真。

“行了,那接下來的還要驗嗎?”慕梓依側頭問著姬玄。

“再驗一具,若是下一具的情況和這一具一樣就不用驗了。”

姬玄看著慕梓依期盼的眼神,遂又說到:“天色已經晚了,不如讓君兄和藍兄送你回去,我在這裏陪他們驗屍。”

慕梓依等的就是這句話,她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剛才那一幕還清晰的在腦海裏回放著,自己的胃都快被吐出來了。

“那我就先走了,你們早些回來。”

慕梓依說著就和君如風藍月舒消失在月色之下。

姬玄回來時,慕梓依還沒有睡,正坐在**等他。

隨姬玄一起進屋的還有血腥味,慕梓依的鼻子一向靈敏,再加之姬玄的衣角竟然有一些血跡。

“姬大哥,你受傷了?”

慕梓依將姬玄扶到**躺著。幾經糾結,又說到:“我去找西霽。”

卻不料話一說出口,就被姬玄拉住了。

“別,不是什麽要命的大傷。”

“那我幫你包紮一下。”

慕梓依掙開姬玄的手,心底做著思想鬥爭,最終還是伸手解開了姬玄的衣物。

姬玄此時臉色蒼白,就如他的白衣一般,唇色猶如死灰。額際還有汗珠冒出。

慕梓依顫顫巍巍的解開他的所有的衣物,一副古銅色,充滿著男性磁力的胸膛就**在空氣中。慕梓依看了看他的傷口,大約在小腹旁一寸,並沒有傷及要害。

慕梓依緊張的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用濕布巾擦拭著他的傷口。

“姬大哥,你等我一下。”

慕梓依想起自己的包袱裏還有金瘡藥,翻找了一陣,終於找到藥,塗在了姬玄的傷口處。塗好藥,慕梓依又將姬玄的衣物撕爛,替他包紮傷口。

整個過程下來,姬玄都沒有說過一句話,更沒有喊過一句疼。

收拾好一切,姬玄已經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慕梓依剛想起身去看看顧西霽和葉靈,卻被姬玄拉住。

姬玄低喃的說著什麽,慕梓依沒有聽清,隻是聽到了不要走三個字。慕梓依又回身坐下,替他蓋好被子,任由他拉著自己的手不放手。

第二日清晨慕梓依醒來時,**的姬玄早就不見了蹤影,不過桌上放了一碗熬好的粥,還有一張紙條。

玄:

多謝昨晚的照顧,我要升堂去了,你起來了就喝點兒粥。

慕梓依端起那碗粥,滿心歡喜,心情猶如墜入愛河般粉嫩。

縣衙內,公堂上。

姬玄的一張臉十分蒼白,沒有血色,坐在一旁等著章才遠開始審案。

“帶犯婦梁李氏上堂!”

隨著衙役的一聲呼喊,李子妤手腳戴著枷鎖就上堂了。

“今日,本官奉欽差大人之命,重新審理犯婦梁李氏毒殺夫家十幾口人命之事,犯婦梁李氏,你可知罪?”

章才遠人模人樣的坐在公堂上,一本正經的審理著案子。

李子妤卻隻說了“冤枉難招”四個字,邊跪在公堂上不再說話。

大膽!”章才遠拍了一下驚堂木,臉色陰冷:“你哪裏冤枉了!若你是冤枉的,先前又為何要簽字畫押,承認罪行,你這分明就是擾亂公堂,來人啊!將這犯婦拖出去,重大三十大板。”

“咳咳。”姬玄在一旁咳嗽一聲:“章大人何不聽聽這梁李氏有何冤屈,就將她拖出去打板子,知道的說你章大人嫉惡如仇,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章大人和殺人凶手有關聯,你說是不是?”

姬玄說玩,笑吟吟的看著坐在堂上的章才遠,章才遠被他看的直冒冷汗,不得不收回剛才要打板子的決定。

章才遠抹了抹額上的冷汗,開口說到:“那梁李氏,你說自己冤枉,你有何冤情,說出來本官替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