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鬼影漸漸靠近,我們也逐漸看清了那些人的臉龐。
是牛頭馬麵和黑白無常,後麵還跟著身材矮小的孟婆和奶奶。
媽媽知道了是奶奶他們後,這才鬆了口氣。
她從爸爸身後走出來,然後上前為奶奶拎包。
“媽,下次你回來之前能先出點聲嗎?可把我給嚇到了……”
媽媽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奶奶輕輕笑道:“你這膽子這麽小,以後囡囡萬一要是懷了寶寶,你要在這常駐一段時間,不得天天晚上睡不著?”
我站在一旁幹笑了幾聲,“我膽子也小,回頭就跟爸爸媽媽一起回去。”
跟樓君笑生孩子?
我的天啊……真是不敢想象我們會生出來一個什麽樣的寶寶……
人?
還是鬼?
牛頭馬麵幫著奶奶炒菜做飯,二人笨手笨腳的模樣逗得爸爸媽媽大笑。
黑白無常則帶著小傑和孟婆玩跳繩,他們兩個站在兩邊被當做木樁,一條細長的彈力繩箍在他們的腿上,這樣繩子被繃直了,又有彈力,小傑和孟婆便可以跳繩了。
我和司徒素仙坐在一旁擇菜,看著他們幾個鬼玩耍。
我忽然狐疑地問道:“你們今天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今天的天色還沒有完全亮起來,可他們就已經全部都回來了。
“今天是鬼節,鬼魂可以自由出入陰陽間。”黑無常麵無表情地說道。
“這樣啊……”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要是他們不肯回來呢?”
白無常朝我解釋道:“娘娘,每個鬼魂出去之前,我們都會在他們的身上蓋個噬魂章,如果不回來,這個噬魂章就會令它疼痛難忍,就算他忍過了,等到第二天一早太陽升起,它同樣會被陽光照射到,從而灰飛煙滅。”
剛從廚房出來的奶奶走到我們身旁說道:“囡囡啊,我去望望你爺爺來了沒有,這死老頭子,要是我今天沒見著他來,我鐵定在夢裏把他打得六親不認!”
爺爺平時都有午睡的習慣,大概是奶奶托夢給爺爺,讓他趁著鬼節,人鬼可以自由進出地府的時候來吃頓團圓飯,畢竟他們也很多年沒有一起吃過一頓好好的飯了。
看著奶奶一臉陰沉的模樣,我心裏不禁害怕了幾分,訕笑著說道:“奶奶,您就別怪爺爺了,他畢竟身份特殊……”
“我呸!”奶奶淬了一口口水到地上,語氣怒意萬分地說道:“我這就去把他給揪下來!”
爺爺是個道士,隻要施法就可以見到鬼魂,並且隻要他想見到奶奶,隨時都可以。
可盡管如此,爺爺依舊將自己的原則執行到底。
他不與鬼魂來往,更不會與鬼魂交友。
就算那人是我奶奶,他也不會利用自己的道術經常召喚奶奶的鬼魂回來。
除了那次我出嫁,爺爺為了保護我,萬般無奈之下才召喚了奶奶的亡魂。
奶奶用圍裙擦幹淨自己滿是水漬的手,道:“我去看看那死老頭子來了沒有,你記得幫我看著點火。”
“好。”
奶奶罵罵咧咧地走遠,可我知道,奶奶心裏十分期待爺爺的到來。
司徒素仙忽然開口說道:“真羨慕你有這麽多家人和愛你的人。”
“你也有啊。”我霸氣地摟住司徒素仙的肩膀,道:“有我!還有大家!”
我朝小傑使了個眼色,他立馬心領神會地從旁邊的花園裏折下一朵玫瑰,飛奔著送到司徒素仙的麵前。
司徒素仙看見了紅色的玫瑰花很是開心,伸手接過後說著謝謝。
“別想那些不開心的了,要活在當下!”我突然意識到她已經死了,便改口道:“要快樂地過好每一天!”
司徒素仙垂下眼眸,眼眶中似乎有眼淚在打轉。
“謝謝你……”
飯菜已經做好了,可我們卻遲遲等不來奶奶和爺爺。
我站在門口張望,爸爸走過來看了眼我,又看向遠方的霧裏,說道:“放心吧,爺爺回來的,我們先吃。”
我心裏總覺得不放心,說:“我去看看吧。”
我遠遠就能看見許多鬼魂來來往往的,我快要走到奈何橋上的時候,這些鬼魂突然間都消失了,隻見霧裏一個人影漸漸靠近。
他身上傳來一陣陰冷壓抑的氣息,宛如瞬間掉入了冰窖。
金色的眼眸在大霧中像是兩個散發著熒光的小燈珠,緩緩朝我靠近著。
我警惕地後退了幾步,卻覺得這股氣息十分的熟悉……
等人走近後,我才發現那人竟然是樓君笑!
他一身紅衣,俊美的臉上絲毫沒有表情,或者說……沒有任何生氣。
我忽然又想起他之前騙我我已經睡了五十年了,還說我的父母早就已經死了,我心裏便對他開始有些抵觸。
難道他又是其他人變的?
不知道是冷還是害怕,我結結巴巴地問道:“你……你怎麽來了?”
他嘴角忽然勾起一抹邪笑,陰柔的笑容讓我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人的麵孔。
他清冷的聲音忽遠忽近,淡淡道:“來帶你回家。”
“哦……”我緩緩走向他,邊走邊說道:“可是我奶奶剛做好了飯,爺爺還沒有……”
一道白光從我麵前劃過,有人偷襲了樓君笑!
可樓君笑的身手敏捷,他輕鬆地往後跳了一大步,躲過了那人的偷襲。
一個熟悉的溫柔男聲突然從我身後傳來,“清婉!不要相信他!”
我聽見有人喊我的名字,便下意識轉頭看去,竟然又是一個樓君笑!而他此時用右手捂住了自己的左肩,左肩那裏正往外汩汩流著鮮血。
我機械般地轉頭,看向眼前的那個“樓君笑”,他漸漸變幻成了邱宇的樣子。
我詫異地看著眼前露出邪魅一笑的男人,驚呼道:“邱宇?!怎麽是你?!”
猛然間我才意識到,他的身上沒有南海沉香的味道!
我皺起眉頭,心中不免多了幾分擔憂。
我警惕地後退了幾步,“你想幹什麽?!”
邱宇冷眼看向我身後的樓君笑,“既然你什麽都記起來了,我當然要帶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