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在看到我臉色恢複正常,並且能夠自己下地的時候,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娘眼含著淚抱住我:“清晚!你的病好了?!”

爹也走上前,激動地笑著看著我:“清晚!你看爹早就說過了吧?你那都是些小毛病!別動不動就把死啊死的掛嘴上!不吉利!”

我淺淺笑道:“嗯。”

然而隻有我自己心裏清楚,盡管我表麵上看起來像個沒事人,可實際上我的病情依舊在惡化。

爹娘自作主張替我選了一門親事,三個月後成親,對方是侯府的小王爺,可是我從來都沒有見過他,也不知道是誰安排的。

我不想嫁給什麽小侯爺。

我坐在花園裏曬太陽,順便喂金魚,我對丫丫說:“我不想嫁給侯府的小王爺。”

丫丫替我捏著肩膀,說:“可是老爺說了,侯府與我們家是世交,而且侯府小王爺的長相雖然比不上邱宇,但他的家世卻是與小姐你門當戶對。”

我隨意抓了一把魚飼料扔進池塘裏,以此泄憤,冷冷道:“以後不要再提‘門當戶對’這四個字了。”

話音剛落,隻見爹領著一個與他差不多年齡的男人走進了花園,男人一眼就看見了在池塘邊喂金魚的我,瞬間兩眼放光,問:“這位就是清晚小姐吧?”

爹笑著介紹說:“正是小女,清晚,快點來見過侯府小王爺。”

“是。”我禮貌性地走到侯府小王爺的麵前,恭敬地行禮:“民女見過王爺。”

侯府小王爺笑道:“別客氣,以後都是一家人。”

等爹和侯府小王爺走後,丫丫忍不住在我的耳側小聲調侃道:“不會吧……這個男的年紀比老爺還要老……根本不及邱宇姑爺的萬分之一!”

我突然捂住嘴,猛地吐了一口鮮血:“噗!”

丫丫被我吐血的症狀嚇到了,連忙想去叫大夫,可我卻攔住了她,淡定地用手絹擦掉嘴角的血跡。

丫丫一臉震驚地看著我,“小姐……你沒事吧?!”

我輕聲說:“我吐血的這件事你不要向任何人提起,尤其是老爺和夫人。”

丫丫遲疑了一番後應道:“是……”

時間過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我出嫁的日子。

我穿著一身火紅的喜服坐在花轎裏,心如死灰。

三個月後我就要死了,嫁給誰都無所謂了。

正當迎親的隊伍鑼鼓喧天地帶著花轎往侯府趕去的時候,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從轎子外響起:“等一下。”

我心裏一驚,連忙掀開了蓋頭,緊接著撩開了轎子的簾子,果然是邱宇!

在看到那道清瘦身影的同時,我忍不住鼻頭一酸,眼眶微微紅潤。

此時迎親的隊伍被邱宇攔住了,花轎也隨之被放在了地上。

邱宇看向坐在花轎裏的我,他雙手攥成拳頭,蹙著眉,黑眸中帶著幾分寒意問:“你真的要嫁給他?”

我皺起眉頭,“是。”

邱宇想要走上前,卻被侯府的侍衛攔住了去路。

小王爺一眼就看出了邱宇是當地才華橫溢的舉人,走上前說:“這位公子,本王與清晚小姐情投意合……”

邱宇冷眼掃過小王爺,一股壓迫力從他的周身散發出來:“這裏沒你說話的份。”

小王爺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被氣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你……!好你個不識抬舉的東西!來人!給我打!”

說著,幾個粗壯高大的壯漢拿著棍子朝邱宇走去。

我擔心地看著邱宇,他這麽瘦弱,肯定會被打死的!

我連忙衝出轎子,對騎在馬上的小王爺說:“他不是有意頂撞的!還請小王爺原諒!”

就在這時,那幾個壯漢突然傳出了一陣哀嚎聲!

隻見邱宇赤手空拳,三兩下便將那群壯漢給打倒了!

我一臉詫異地看著邱宇,他什麽時候棄文從武了?

小王爺見狀,又派更多的人上前,想要給邱宇一點顏色看看。

我連忙擋在邱宇的身前,“不要傷害他!”

邱宇瞥了一眼擋在他身前的我,接著一把拽過我的手腕,拚命朝著某個方向跑去!

大街上的圍觀群眾越來越多,不少受過邱宇幫助的人紛紛自發地上前,擋住了小王爺的人馬,給了我們充分的時間逃跑。

我們跑到了一處山腳下,是之前我們一起放風箏的地方。

我喘著粗氣看向邱宇,問:“你知道帶我逃婚是什麽後果嗎?”

邱宇蹙緊眉頭,像是個沒事人一般,大氣也不喘,溫柔地盯著我,沉聲道:“知道,我不後悔。”

我開心地抱住了邱宇,他也同樣緊緊抱住我,像是要將我揉進他的身體一般。

我忽然感覺胸口一陣不適,緊接著猛地吐出一口血來,隨後我渾身無力地倒在了邱宇的懷裏。

邱宇摟著我的腰,一臉擔憂地看著懷裏臉色慘白的我:“你的病不是已經好了嗎?!”

此時,樓君笑陰冷的嗓音從不遠處響起:“是本尊用了些法子,讓她病痛的時候不那麽難受。”

我艱難地轉過頭看向樓君笑,問:“你來接我去地府了……?”

邱宇警惕地盯著突然冒出來的樓君笑,不禁皺起了眉頭:“我不會讓你死的。”

樓君笑一手搭在了我的胳膊上,他冷冰冰的語氣對邱宇說:“你該放手了。”

邱宇冷笑一聲,“我不放,你又能奈我何?”

二人的眼神對峙之際,我越發難受了起來。

我哭著懇求道:“把我殺了……給我一個痛快吧!我真的好難受……”

聞言,樓君笑抬起手,剛想結束我的生命,邱宇卻立刻抱著我後退了幾步,將我死死護在懷裏。

邱宇越發執著地看著懷裏即將奄奄一息的我,“她不能死,我不會讓她死的。”

樓君笑一臉淡然,似乎已經對這種事司空見慣了:“這是她的命,也是你改變不了的事實,這一世,她還是沒能放棄對人世間情愛的渴望。”

我的意識漸漸消失,我能夠感覺自己的身體輕飄飄的,一點點化作光點隨著風飄零。

邱宇望著化成光點的我蹙緊了眉頭,“她去哪了?”

樓君笑看著跪坐在地上的邱宇,冷聲說:“地府,因為你,她又沒能回到天庭,隻能去下一世再次接受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