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錄在這本書裏的小說,寫於2006年底到2010年之間,篩選的時候我很為難,改了再改,又改。裏麵有一些故人,一些往事,有一些對人生與愛情的真實表達,當然,還有文字的變化。在不短的書寫過程中,我從偽裝,到試著將自己**,少年時曾經苛刻於文字修飾,越到後來,越是完全放棄牽強的構思,全然臣服於內心的訴求,深覺生活才是最好的文本。

這些故事是一件件並不華麗的外衣,包裹著逐漸成熟的靈魂。倘若你留心,就能看到她的變化。

對人生從懷疑到坦然;對愛情,從不信,到懂得去接受它的殘酷,亦敢於領略它的甜美。承諾的確是虛妄的事,同時又是世界上最有效的鎮痛劑,願意沉溺於幻覺的人,那麽在同樣的時光裏麵,會獲得比旁人更為豐滿富足的體會。

最後總是平靜的,平靜中有些蒼涼,蒼涼中有再起暗湧的意思。它沒有完結,一如我們的生活仍在行進。所以我並不特別對其說珍重,寫完便放手,如人生路途的因緣際會。

時至今日,我依舊無法與人談論寫作,我說我的全部都在文字裏,無奈文字偏偏又是那樣貧瘠。有個女孩對我說:寫是你的事,談論是他人的事。我想她是對的。屬於我的,就隻有寫這一件事了。這過程粗暴蠻橫,隻與自己發生衝突,所有的撞擊和妥協都在沉默中完成。

我在夜裏會因為一個情節輾轉難眠,也因為幾句話寫到嘔心瀝血全身發疼。很久之後,文字之於我全然變成一場被選中的命運,前途未卜,絲毫不在我掌控範圍。隻是每當有人告訴我,他們在閱讀過後內心仿佛被手拂過得到安慰,我便快樂,這意味著尋找與契合的完成,書寫者與閱讀者那麽多,何其有幸,我們能夠辨認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