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梅鄉與潭頭鄉毗鄰的另一處山穀中,楊梅果又大又紅且香甜可口,止渴生津。每年的五月時節,很多的年輕人帶著女友或家人到那露營,就隻為賞看那一樹樹淡裹在那一層層薄霧中的美景、嚐一嚐凝露滴汁的鮮果。也許,正是有著楊梅仙子的緣故吧,使得這兩鄉的村民世世代代相處得特別融洽。

在這樣的一個深夜,尤其這周圍都彌漫著果香味的深穀中,呼吸著清新空氣,聽著流水,愜意而舒暢!

幽幽清涼的泉水,流淌著幾代人的喜怒哀樂,更流淌著幾代人的故事,還有慈祥的外婆講故事時陶醉的唯美畫麵。

即便都知道故事裏的事無以考究,隻是,在世人心裏,卻都極度崇尚那份樸素與深情。

突然,在這空靈的山中響起一陣腳步聲,由遠而近。

羅籮睜開眼睛,一種很不好的感覺籠罩著羅籮,星空下隱約看到一個影子向這邊移動。慌亂中推了身邊的人一把,這會正睡得香的吳軍被這一扒拉嚇了一跳。

“怎麽了?”

“喏……”順著羅籮的手指方向一看,瘮得也沒了睡意,摸著強光電筒一照,一個十八九歲年輕人正摸索著朝他們的方向行來。

“誰!”吳軍故意一聲吒喝。

“那、那個,叔,原來是你啊。不好意思,我有點喝多了,你怎麽在這裏啊?我又怎麽在這裏呢?”那孩子如夢初醒的樣子,一看就是裝的。

“北牯?半夜三更不在家睡覺跑山上做什麽?”聽得那話,吳軍上前一步,臉色凝重起來。

北牯是隔壁村熟人的孩子,因吳軍小時候曾有恩於小子他爹,偶爾回鄉也有來往,還算熟絡。

“你看現在都幾點了?你幹嘛來了?你爸允許你半夜三更到處溜達麽?”吳軍訓斥道。

“不,不,不,叔呀,我真是喝得有點大了,嗬嗬嗬,叔,你們先歇著,我回去了。”北牯連聲音都在發抖,說完撒腿就跑了。

北牯這麽哆嗦著逃離的樣子很是讓人不爽,十足一副心懷不軌,這鄉下的風氣真是越來越讓人反感了。

望著夜幕下漸行漸遠的背影,吳軍搖了搖頭,深深吸了口氣,這情景令人堪憂。

看至此,看官心裏好奇吧?為什麽北牯那麽害怕吳軍?又是什麽原因讓他落荒而逃呢?

那得說回吳軍的少年時代了,北牯的父親過河溺水,是路過的吳軍把他救起的。吳軍倒沒覺著自己做了件好事,卻成為了北牯家掛在嘴邊的恩人。

“孩子們都被嚇醒了?沒事,別擔心,諒他也整不出什麽花樣,睡吧。”吳軍進了帳篷看到羅籮那一臉問號安慰道。

“沒有,都睡得挺香的呢,北牯?你說他想幹嘛?”

“喝醉了吧。”吳軍當然知道北牯想幹嘛來了,八成是那小子聽說最近有人在這深穀中露營才蠢蠢欲動。

“不可能吧?這半夜三更的,他爸不管的麽?”

“孩子小的時候大人忙賺錢才疏於管教,現在那打靶鬼都學壞了,誰管得住哇。”

“汗!怪可怕的,這村裏的年輕人都學得這麽壞了麽?”

吳軍沒再說話,從口袋掏出了一包煙點燃了一根。嚴格來說,這壞與好僅一字之差,單從字麵上去解釋有點不合邏輯。思慮再三,吳軍最後還是決定去一趟北牯家,盡量挽救吧。回到家裏已經是天亮了,由於此行有點唐突,故李嬋感覺有點意外。

“阿嬤阿嬤,豆豆姐姐不是回來了嗎?”

“豆豆姐姐還沒起床呢,小聲點。”坐定喝茶,繼而告訴李嬋昨晚發生的事。

“那孩子徹底學壞了,幸虧你警覺性高。現在專打劫、偷東西。都怪他父母常年隻顧著賭,要不,也不至於今天這樣。唉!有那種父母,怎能教育出好孩子呢!”說完,惋惜地搖搖頭。

“阿嬤,象我爸爸媽媽能教出好孩子嗎?”一旁的丁丁問。

“小東西,別亂說話。”羅籮拍了一下丁丁的腦袋瓜。

“丁丁一向都挺乖啦,一點也不像你的懶媽媽,所以呀,阿嬤一直相信你會是個好孩子。

“那依阿嬤看,羅籮媽媽的懶到了哪種程度了?”吳軍聽了一本正經地問李嬋。

“那就看你們的造化咯。”李嬋指著威威說,目前隻有威威才是最需要媽媽的孩子。

哈哈哈……眾人又是一陣大笑。羅籮的小說人物從來都是樸素平淡的,就如白開水一般,她的故事娓娓道來,起伏不大、也不叩人心弦,也許,正如她自己說的那樣,寫作進入了瓶頸,沒有外力又使不上內力的緣故吧。

吳軍的工作進入了最佳狀態,丁丁的學習保持得很好,威威在幼兒園學到了很多知識,懂得禮讓謙和。唯獨羅籮,家裏唯一的女人,居然迷失了自我。

“能不能找份工作寄托寄托?”

“如果你覺得可行就行動吧。”吳軍說。

說幹就幹,是羅籮最引以自豪的個性使然。唉,這可是接近四十的女人啊,適應的工作還真的是不好找呢,搜遍了工作網,依舊沒有著落,她糾結著、無助著。

正彷徨中,巧遇以前一同事,聽說羅籮找工作,便給了個電話號碼,說那家公司正在招財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