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羅籮對生活的理性與韌性來看,她是不會那麽容易認輸、放棄的。為了她喜愛的文字,直白也好,膚淺也罷,她都會堅持到底。在這個物欲橫流的社會上立足,誰看到了深層次的腐蝕而敢於言論?大多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吧,為什麽不站出來指責某些不平等現象?為什麽不請求淨化空氣?你躲在暗處僥幸於無視,那不是等同於麻木與膚淺麽?羅籮始終不明白為什麽人們總是如此糾結於表麵,這不僅僅是個人素質問題,也是嚴重的社會問題。

說到中年男人,吳軍無疑是光茫四射的,家有嬌妻賢良淑德,更有兩子乖巧,自信、穩重,令吳軍的魅力大增的同時,煩惱也如影隨形。生活之中,往往星星之火便足以燎燃。內心的交戰也不分時間地點,總在有意無意間爆發。

送走孩子和上班的男人,羅籮本想繼續賴床,突然聽到一聲信息響,羅籮才發現吳軍的手機落下了。猶豫著打開一看,嚇了一跳,信息落款OK。

“你現在方便了吧?別一回到家就象鵪鶉一樣呀。”

“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呀,你就這樣,回到家就象老鼠見到貓,屁話也不敢吭。”

羅籮看著這些信息,拿起電話直往電腦桌,然後打開網頁,不查不知道,原來,吳軍每天的電話聯係最多的就是發信息的號碼,到底是怎麽回事呢?羅籮隻覺天旋地轉,再也沒了以往的淡定。

平複了下心情,直撥吳軍辦公室座機。

“你的OK是誰?她找你。”幾乎是吼。

“什麽誰誰?在胡扯什麽,休假就好好休息,發那麽大脾氣幹嘛?神經病。”吳軍莫名奇妙被吼,語氣也有點衝。

羅籮把電話摁斷後,渾身血液直衝腦門,不知道自己的婚姻怎麽了,難道感情都那麽不堪一擊的麽?相處久了,真的會左手握右手嗎?或是說兩個人從認識到相知,在相知的基礎上相憐,有了憐惜之後彼此的磁場相吸就產生了所謂的愛。然,一旦出現了新的磁場呢?男人嘛,有人喜歡就是對他魅力的肯定。

羅籮不敢想下去,她實在不忍把吳軍想得那麽齷齪。一種從沒有過的虛脫,從而逼著她重新調整掉進低穀的心情。冷靜、冷靜,整理了一下思路打開了電腦,投入了新的劇情描述。

吳軍發來一個抖動窗口,問:“老婆,你今天怎麽了?”

羅籮回了他一句:“沒有怎麽,神經發作而已。”

吳軍說:“中午做我的飯吧,我下午帶你去個地方。”羅籮“嗯”了一聲沒再理他,忙乎自己的事去了。

模擬考後的丁丁回了安鎮,聰聰和米樂中午不回來,自己一個人倒也樂得自在。寫了幾百個字,突然感覺精疲力倦,打開音樂聽著便把自己放倒,聽著音樂,羅籮完全放鬆了跟著節奏昏昏入睡。

羅籮這一覺睡得好沉,夢也沒有,醒來隻見窗外透進來隱隱約約的光方知夜深。

“咦?都什麽時候了?”羅籮嚇一跳,睡意全消。拖鞋也沒來得及穿上就開門往外麵跑,客廳燈火輝煌,孩子們的書包與吳軍的公文包映入眼簾。可是,孩子們和吳軍去了哪?

她以最快的速度撥通了吳軍的電話問。

“你們在哪裏?”

電話傳來吳軍的壞笑,“醋缸子摔倒了,酸楚不堪呐,帶著孩子們躲難呢!”

“有病啊!都幾點了,限你三十秒速到家。”

“既然夫人有令,遵命!”

“呸!”聽到吳軍話中有話,心裏有點歉疚,不禁問自己,不就聯係麽,說不定是因為工作。至於發那麽大脾氣咩?家是用心去嗬護的,真糟糕,最近總是心浮氣躁!一場差點打響的戰事平息,一向心高氣傲的羅籮,如此醋勁大發,讓吳軍竊喜了好久,妙哉妙哉。緣分是一種比較特殊的邂逅,有的人把握有度能成就一段佳話,否則便是孽緣。而有的人拿捏不穩最終隻能是南柯一夢,夢都無所謂了,最怕是場噩夢。

轉眼就到了七月,米樂來家也數月有餘了,米妮的電話關機,她的公司是人去樓空,自己與吳軍的那點工資已經是捉襟見肘、入不敷出,雖然吳軍嘴上不說什麽。

“默,給我找份兼職吧。”

“你想幹嘛?”

“想累死。”

“那好。我朋友公司的賬交給你做吧。”烈日當空,如火般焚燒著整個地麵。羅籮走在路上,汗水就象泉水取之不竭。而此時此刻的羅籮,剛剛經曆過被抽離骨髓般的答辯,如墜落的葉子褪失了生命本色。等這半個小時一班的公車猶如半個世紀那麽遙遠,風如烤熱的蓋子從頭上罩了下來。看著人們臉上的麻木狀態,感覺世人簡直就是在耗費生命。一個瞬間的念及,羅籮驟然發現自己很象失去觸角的螞蟻,沿著鍋的邊緣躲避著灼人的溫度。

不由問自己:“我,還活著嗎?還能跳嗎?”使勁掐了自己一下,一股劇痛。現實是,裏麵的人看不清外麵的一切,跳出了油鍋又掉進了冰窟窿,世事怎麽如此糾結啊!內心的失落與她的表現截然不同,晚飯後,羅籮隨著音樂到處瀏覽空間,忽然,在自己的私密日誌裏出現了幾段聊天記錄,一下便讓羅籮陷入過去的時光中。

小軒問,這麽晚了還不休息?

羅籮答,你不也沒休息麽。

小軒說,俺看球。

羅籮答,俺賭球。

小軒說,賭鬼,看不看結果還不一樣。

羅籮壞笑,說,不一樣。一個是醉死的,一個是笑死的。

小軒說,人家不會因為你看了就能羸。羅籮嘟著嘴,一副傲慢的表情。

小軒問,現在還沒有上班?

羅籮答,在上班啊。那麽關心我做什麽?

小軒不答反問,現在做什麽?俺問問不行嗎?

羅籮答,可以,跟單。俺也回答你了啊。

小軒問,在什麽地方?家門口?

羅籮答,不告訴你。

小軒問,做什麽產品?

羅籮答,膠袋。打住,不準再問。

小軒說,又是個小廠。不問,俺怎麽知道。要不,你自己直接說。

羅籮問,我們認識嗎?我們很熟?

小軒答,不認識,不熟。

羅籮說,那不就是嘍,路人,網友。了解那麽多,想幹嘛呢?

小軒說,了解多點,等沒錢花了可以去你家搶錢。

羅籮笑了,說,這招高啊,不錯。俺也學著點,沒飯吃了跑你家門口坐著。

小軒罵,臭小丫。

羅籮嗤之以鼻,臭酒鬼。說不過人家就出口罵人,惱羞成怒。

小軒說,就罵你。反正俺一直叫你臭小丫沒改過口。

羅籮問,是嗎?反正俺時運高,聽不到。

小軒說,好久沒聽到是不是,想聽俺就多說幾句臭小丫臭小丫臭小丫臭小丫臭小丫臭小丫臭小丫臭小丫。

羅籮說,汗汗汗。

小軒說,汗什麽汗,很熱嗎?

羅籮說,你吃飽了撐著,俺肚子餓了。

小軒說,錯。俺是喝多了無聊,球賽還要近半個小時,不罵你不更無聊。

羅籮說,敢情死豬不怕開水燙,俺也喝了,醉了,想找帥哥陪陪。

小軒說,去找吧,別惹出事來。

羅籮說,這話聽著怎麽感覺那麽別扭。

小軒偷笑,不說話。

羅籮挑釁的語氣,就惹出事來,你咋地。

小軒說,不咋地,俺就看熱鬧。

羅籮說,嘿,熱鬧在你來之前散場。

小軒說,那俺就把握好時機,爭取在沒散場之前看到。

羅籮說,就在你到之前散場。

小軒說,那你時刻準備著吧,說不定某天某時俺就去看熱鬧了。

羅籮說,不幹。累不累啊我。

小軒說,你累不累關我什麽事。隻知道你防著俺,那就行了。

羅籮說,屁顛屁顛地,就為你演那一出戲?傻了我吧。

這算什麽聊天,簡直就是鬥嘴嘛。至於小軒後來的冷落,羅籮似乎有點懂了。

她說服自己存在就是合理,不應該越描越黑。

每根神經都豎起來的生活太悲哀了,羅籮拿起的筆,記錄著心情的起落,她懂得用文字去嚎啕大哭,用文字去刻畫生活中的滴滴點點。才造就了今天的淡定、寧靜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