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如的婚禮如期舉行,羅籮一家攜同作花童的簡潔隔日便到了婉如娘家,這一場鄉下風俗的婚禮著實讓羅籮大開了眼界。

婚前一晚,男方會差一幹人等把酒菜彩禮過到女方家裏,那若幹人等叫做qia郎,當晚必須住女方家裏。是晚,女方姐妹可以費盡心思捉弄qia郎,所以,qia郎是疲不能寐、澡不敢洗,怕隻怕人前出醜,人後鬧笑話。更莫說在睡覺時被潑冷水、渾身泡泡時被斷水那都是輕的,有的甚至把你衣服、鞋子、襪子都藏了起來。

待酒足飯飽之後,也已經是晚上九點多,這時候新娘閨房裏是坐滿了姐妹,另一廂房的母親則開始如數家珍地哭唱。數到傷心處,待嫁的女兒跟著痛哭,眾多姐妹最後會被感動得眼淚一把鼻涕一把,這一哭到後半夜方休;次日,親朋好友說說笑笑吃飯,飯後,眾姐妹就把新娘子圍在中間,裏三層外三層護著。這時候,應女方家邀請的大娘就會出手搶新娘子。

“阿妹,等陣吾好守甘緊啊,阿娘老咯,冇力扯咯。”大娘先禮後兵。

“好哦,你隻管出力拉。”說時遲那時快,大娘這邊拉開一個,那邊又替補過來一個。有出手搔大娘癢癢的、扯大娘衣袖的,更有甚者,居然拆散大娘的頭發,扒掉大娘的褲子,如此來回,縱是使出渾身解數,大娘也未能占著半點便宜。

累得氣喘籲籲、大汗淋漓,自顧不遐之下隻得找幫手。

找了幫手,也好不容易左一搭右一搭把新娘子搶出來往那門口一拉,又呼啦幾下拌倒被迫鬆手。吉時到,眾姐妹方容新娘子被搶。

大娘把新娘子帶到天井事先擺放好的大竹臥籃上的米鬥上坐好,口中念念有詞地,再抹把汗,專心為新娘子梳妝、穿嫁衣。嫁衣是大紅衣裳,還有一麵用特織的帶子套上的鏡子,在嫁衣下擺閃著光。

新娘子出門時,由新娘子的弟弟放飛公雞,公雞從新娘子撐開的傘上飛過,新娘子揮手把一包硬幣撒向半空。取意象雞一樣百子千孫、財富落地生根。

婚禮現場,賓客如雲,忙著替新娘擋酒的新郎微微有點醉意,頻頻舉盞與眾人幹杯。坐在娘家席位的羅籮,看著婉如溫婉而笑。

從婉如的婚禮回到林城,看到了小軒的信息。

“聽說婉如婚了,祝福。聽說你出書了,挺好。看了你寫的詩,無語。”小軒說。

“感謝。是無語,便歸沉默吧。”

午夜了,羅籮看著時鍾,看著暗了下去的頭像,她翻開了小軒過往寫的詩詞,就象翻開了記憶的閘門,不由得一陣苦笑,問世間,何以為情何以為愛?

“很晚了,睡吧。”吳軍不知幾時走了進來,看著羅籮失落的樣子心裏也隱隱劃過一絲惆悵。

“婉如嫁了,可我家卻有被離。唉!”

“她那老公嗜賭如命,還經常醉酒打她,我看離了就離了吧,沒什麽大不了。”

“可她不這麽想。”每天看著羅曉航如行屍走肉般,甭提多心疼!

想當年,羅曉航執意嫁那個男人,因為父母反對竟然半夜偷走與那人私奔幾年都沒回過。為此,羅向光一度對外宣城羅曉航回了她親生父母家。

“可憐了孩子。”說起羅曉航的孩子,也挺討人喜歡的,模樣兒竟完全遺傳了羅曉航的基因,且讀書成績好。

“都上大學了,會懂的。”

“希望吧,老爸說要幫忙想辦法說服她並勸她回家。眼下,看她情緒也不適合找工作。”

“也好,家裏老人陪著。”

“就怕她胡思亂想,”

“你就這樣,杞人憂天。”

羅曉航含辛茹苦,隻顧著相夫教子,卻始終未能換來幸福婚姻,這是大家所料不及的。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