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一天穆星河都魂不守舍,直到晚上,才熬不住的急忙趕到與孫胖子約定好的涼亭下,等待著孫胖子到來,給自己說個明白。
來回踱步於亭前,穆星河越來越厭惡自己這樣的生活,兩眼一抹黑,對自己的命運一無所知,隻能依靠別人好心施舍才知道真像,可現在再出山,無異於火中取栗,兩種不同的道路在穆星河心中你來我往,誰也不肯罷休,也讓穆星河舉棋不定,不知道該去按照哪一種方法進行下去。
好不容易,一個胖嘟嘟的身軀伴著夜光走來,亭前,孫胖子有些氣喘籲籲的看著穆星河:
“不好意思,我……遲到了,公主讓我找個檔案,我找到趕緊給她送去才趕到這裏的。”
“沒事,你忙嘛,正常,哪像我這樣一個閑人,自己的婚娶都左右不了,真是不明白,皇帝為什麽會做出這樣荒謬的決定,他把自己的女兒放在哪裏,他又把我放在哪裏,現在倒好,不殺我,卻還要把一個羌國郡主嫁給我,這不是要我的命嗎?”
亭外的孫胖子雙手扶著膝蓋,好不容易才喘勻了氣,又看到了亭內的石凳,用手指了指石凳,不等穆星河回應就走進涼亭內坐了下去,而一旁的石桌上又擺著穆星河專程找人做的酸梅湯。
孫胖子連喝三大杯才長長的舒了口氣:
“哎呀,爽。”
接著又看著那鬱悶的男人說道:
“星河,要我來說,這買賣你做的不虧,反正也是娶老婆嘛,你多一個老婆算什麽煩惱呢,再說了,隻怕這個郡主不嫁給你她還要嫁給別人呢,聽說是她寫信給羌國國王,說非你不嫁,這才有羌國國王與咱們玄武帝國締結這段聯姻的故事。”
“可令我驚訝的不止這一些,是這個羌國為什麽強硬的立場變了,突然要和親,是不是有陰謀,還有,皇帝收了我的權,再加上朝臣都聯名上書參我,我肯定是要死的人了,皇帝為什麽還同意讓我娶這個郡主,難不成還有別的一層意思是我不知道的嗎?”
孫胖子撓撓頭,有些微難道:
“我是隻聽說了皇帝要動你,所以趕忙想辦法,那個祝海也單獨上了份奏折,我想,如果真的能夠把皇上裁撤你或者處決你的念頭泯滅的人,可能就是祝海吧,他現在掌握著幾萬精銳,再加上收編的,隻怕咱們需要十萬步卒也是沒有多大問題的。”
“再一個就是說那個羌國的態度,好像是因為羌國國王與顧命四大臣有關係吧,羌國的士族門閥強悍,那王族隻是最厲害的門閥,要嫁給你的那個郡主是身負兩個門閥的人,如果是男兒身,隻怕無人敢與她爭王位,現在她被俘虜,她身後的兩個門閥也不能坐視不管,可國王卻不願意管,最後雙方鬧得不可開交,卻沒有想到,這個郡主居然寫信要嫁給你,你說這事兒鬧的。”
說到最後,孫胖子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有些無奈的瞧著像吃了蒼蠅一般的穆星河。
隻見穆星河撇撇嘴,有些無奈的說道:
“我早知道是這樣,還不如留在京城呢,在這裏這麽多事,真的煩人啊。這個郡主羌夢蝶的,為什麽要嫁給我,另外,那倆門閥為什麽這麽急迫救一個女兒身的郡主呢,和玄武帝國聯姻,不是擺明了和白虎帝國做對嗎?這羌國不是那麽傻的人吧?這羌國向來是兩頭下注,誰都不得罪透。”
當說道羌國都特征時,喝著酸梅湯的孫胖子一個沒忍住,兩隻鼻孔裏紛紛湧出了淡紅色的酸梅汁。
“咳咳咳……..”
“星河,你說話真是一針見血,嗆死我了,這口氣差點上不了。”
饒是如此,穆星河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但還是明白了自己保住性命的最直接因素,那就是祝海這樣一個掌握了相當於玄武帝國總兵力的五分之一,而這支麒麟軍,仍舊是隻認穆姓之人。而這一切,也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了。
“星河,你是不是把暗箭交給公主了?”
點點頭,卻沒有向孫胖子解釋。
“哎,這下子可完了,雖然“暗箭”是看見信物行事的,可他們可都是每天都喊著你的名字,發俸祿是感激穆星河大人,進行訓練是為穆星河大人赴湯蹈火,甚至說他們睡覺都是會想著為穆星河大人盡忠,這樣的人群,隻怕,隻怕公主會使喚不動的。”
孫胖子這麽一說,把已經豁然開朗的穆星河又來了當頭棒喝,仿佛一個剛剛脫離了五指山壓製的孫猴子,還沒站起身來舒展筋骨,又緊接著來了一個七指山,把豁然開朗的心情又壓製的僅剩下絕望。
“你沒事兒整這些做什麽啊,這不是明擺著告訴公主,我拿錢財是培養給我自己用的人嗎,公主把這件事情匯報給皇帝,到時候還不知道這個皇帝會怎麽想呢,你是不怕啊,還是恨我不夠倒黴,你老實告訴我,公主拿著令箭會不會指揮暗箭,能指揮動麽?”
麵對著穆星河有些悲切又有些懇切的目光,孫胖子尷尬的說道:
“我想,甲字沒問題,乙丙丁這三個有難度,一般情況,他們的首領隻認識你,不會聽別人的命令,我和陶可飛當時訓練的時候就是說的,隻聽穆星河大人的命令。不過這些也無需擔心,甲一是個老油條,他會知道怎麽應付公主的,再說了,乙丙丁這三個字人數也不多,隻怕你自己將來能用到的地方也不多,關於秘密調查這件事情,最主要的還是依靠明麵上的人,玄武司現在又不能完全靠的住,我們自己培養的人也都撒出去了,隻是每十天匯報一次情況,匯總到我這裏,然後我再告訴你,一直都是這樣進行的,你自己也知道啊。”
“完了,這下子,自己怕是隻延長了部分生命,在心裏,皇帝肯定更是欲除之後快了,哪有像我這麽不聽話的人啊,皇帝能受這樣的委屈嗎,自己的駙馬培養了一批人,結果皇帝指揮不動,隻能是駙馬來指揮,這樣的情況,隻存在權臣和弱皇帝之間。而當今皇帝,怎麽可能允許呢?”
被說的有些不好一點,孫胖子也無可奈何的說道:
“人已經走到了山峰,你想下去是下不來的,隻怕你願意下去,可身後那些推著你上去的人也不會容許你下去的,這段時間來,雖然大家夥已經聽了公主的命令,那隻是因為,公主是你穆星河的老婆,還是因為,公主沒有真正讓我們做些與你規劃相反的事情。”
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害怕,穆星河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該怎麽做了,原本以為自己遠離朝堂,可以真正的躲開,卻沒有想到,躲開之後看到了更危險的情況,主動放下兵器的人是愚蠢的,尤其是對手正在虎視眈眈看著你的時候。權力就是穆星河的兵器。而自己到現在還沒有殞命的最根本原因就是自己背後的權勢並不放棄自己。
“看了,我再也不能藏著了,這是非要逼著我去做事,如果我不做的話,隻怕會讓那些這麽費心費力幫助我的人心寒,也會讓那些人跟著我的離開一起倒黴。”
穆星河發自肺腑的感慨。
當聽到這些話時,作為激動的是孫胖子:
“我的好大哥,你終於認清了真相,這事情本就如此,沒有了你,這龐大的三州之地誰來掌控,前幾天我們一起還坐在一起琢磨,如果沒有你的強勢領導和大膽變革,隻怕這流民難民們已經跑到京城開始要飯度日了,哪像現在,人人安居樂業,雖然還是窮了一些,可大家的日子正在一天天的好轉。那些被我們掏出來千萬兩銀子的大家族,也沒有生氣,反而覺得自己賺到了,這樣可以雙贏的局麵,隻有你有這個能力和魄力來做。別人說也不行。麒麟軍裏的驕兵悍將,也都跟你一起打過仗,都佩服你,所以,不是你離不開,而是離不開你,這眼前的一切,全部都離不開你啊。”
一番有馬屁嫌疑的話,把穆星河的馬屁都快要拍腫了,可這好話確實越聽越舒服,越聽越好聽,穆星河被這樣說,自己也快要覺得自己什麽都可以,什麽都可以做成功。
“好,那你現在給我出出主意,我究竟娶不娶那個郡主,畢竟羌國都事情我不了解,萬一被利用來,隻怕皇帝秋後算賬就會安在我的頭上了。”
被正式的提問,孫胖子顯得十分慎重,摩挲了一陣下巴上毛茸茸的胡子,有些泄氣的說道:
“我看,這件事情還是從長計議,反正我聽說了,羌國國王過陣子要去娶白虎帝國的公主了,按照羌國人的鳥樣,隻怕他們還是習慣於兩頭下注,誰也不得罪,一邊和我們玄武帝國和親,又要和白虎帝國聯姻,這不是兩頭都不得罪嗎?”
“我不娶她?這行不行?”
穆星河試探著問道。
隻見孫胖子果斷的搖搖頭:
“你還是娶了吧,人家又沒有非要當大當小,你自己又不吃虧,還是先慢慢來,先過來了這一關,再說下一關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