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若妤認定吃魚可以變得聰明, 便不顧齊欒的醫院,買了一大堆鮮魚。齊欒本想找個借口反駁,但誰讓五公主今日剛拿到了繡品的尾款。
買起魚來半點也不心疼。
齊欒從一開始的阻止,到最後麻木的認命, “娘子, 我來提吧,這有點兒重。”
雲若妤把手中的魚交給了齊欒, 又去集市買了其他的菜。
但無一例外, 都是配魚的。
回府之後, 就去廚房忙碌, 沒過多久一桌全魚宴就端上了餐桌。
有魚頭豆腐湯,剁椒魚頭,清蒸鱸魚,紅燒鯽魚,糖醋魚……
滿眼看過去,都是魚。
饒是齊欒並不討厭吃魚, 這會兒也有些受不了,“娘子……”
“多吃點。”雲若妤假裝看不見齊欒眼中的拒絕, 毫不猶豫的把人按到飯桌前, 舀了一碗魚頭湯推給他,“早些吃完,早些去念書。”
齊欒看著滿桌子的魚, 實在不知道要怎麽下筷子。
在雲若妤的催促下, 齊欒唯有硬著頭皮端起魚湯開始喝,好在公主殿下廚藝頗佳, 便是滿桌子的魚, 也做的各有特色, “嗯,這個好吃。”
“夫君既然喜歡,我明日再給你做。”
齊欒差點兒被魚湯給嗆到,“娘子,這好吃也不能多吃。”
每天吃這麽多魚,會吃吐的吧?
“那就隔幾日做一次。”雲若妤也不是不知變通之人,但她在心中下定決心,這魚是一定要搬上餐桌的。
齊欒見好就收,開始安心用飯,但見雲若妤情緒一直不高,心中擔憂開始追問,“娘子還在因為今日碰見母親而難過嗎?”
雲若妤聽到這話,衝著齊欒扯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來,“沒有,夫君不必擔心。”
雲若妤的情緒很失落,任誰都看得出來,何況是一直關注著她的齊欒,“娘子何必要瞞著我,你今日這般,可知我會擔心。”
雲若妤見瞞不過,唯有承認下來,“今日我見到婆母和大伯哥一起,像是在給嫂子挑選禮物。”
齊欒輕輕的挑了挑眉,再過幾日就是長姐的生辰,長姐出嫁已久,母親大概是怕不了解長姐的喜好,才會喊上姐夫一起。
事情的來龍去脈已經知曉的七七七八八,但齊欒是真的沒想到事情就能這麽巧合,雲若妤不過出了個門,就看見了母親和姐夫。
還好巧不巧的看見了母親給長姐挑選禮物,“娘子…也喜歡禮物嗎?若是娘子喜歡,為夫給你買。”
雲若妤看著齊欒,輕輕的搖了搖頭,她哪裏是為了什麽禮物?
“母親和大伯哥之間的氣氛非常融洽,有說有笑的,讓人看了好生羨慕。”雲若妤心中有些酸澀,她倒不是想讓阮氏對她和“嫂子”一視同仁。
不過是不想阮氏這般偏心,苛待齊欒而已。
“這…其實也不用羨慕…你若喜歡什麽,我給你買就是。”齊欒拿不準雲若妤到底羨慕什麽。
若是脂粉釵環,他定會為他尋來,若是母親的態度,這也不用愁。
齊欒心想他母親是個最和善大度的人,雲若妤的性子,一定會讓他母親喜歡的。
“夫君,你還不明白嗎?我並不是因為什麽禮物。”雲若妤心中難受,“在婆母眼中我是外人,她待我好不好,其實並不重要。”
“這本不是什麽大事,隻是他們二人挑選禮物便也罷了,為何非要談論起你來。”雲若妤其實並不在乎婆母對兄嫂有多麽的好,人心本就偏頗,這是亙古難題,沒有法子可解。
但為何偏心還要說的明明白白?
非要往別人的心口上去戳刀子嗎?
齊欒聽著聽著,隻覺得自己罪孽深重,這大伯哥是個誤會,而這偏心,就更加是個誤會了,但這誤會是自己搞出來的,偏偏這個時候齊欒也不好解釋,解釋了之後,他就得解釋為什麽扯謊。
“娘子,這件事情些許是個誤會,其實母親也並非偏心,隻不過是我頑劣罷了…”
“兄長待我也是極好的,所以,這都是誤會。”
齊欒各種解釋,但雲若妤卻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人的心中一旦有了成見,麵對這些事情,都是不會輕易相信的。
“按照夫君所言,母親和兄長均非故意,那為何…兄長回金陵這麽大的事兒,母親都未曾知會於你?是覺得不重要嗎?”雲若妤心中有怨。
雲若妤隻要一想到這件事請,就覺得分外難受。
齊欒有心想要解開誤會,卻隻能自咽苦果,誰讓他扯謊說是被母親趕出家門的。
而這件事情一直都被雲若妤記在心中,如今看見母親和姐夫,誤會更深了。
至於姐姐和姐夫回金陵探親這件事,其實他是知道的。隻不過,沒有告訴雲若妤。
他本想著蒙混過關,不讓母親和雲若妤過多的接觸,這樣也能省下不少的麻煩。
但齊欒怎麽會想到,雲若妤和他母親,兩個都不怎麽愛出門的人,偶爾出門一次,都能夠那麽巧的遇見?
“人都會偏心,這無可厚非,可常言道手心手背都是肉,婆母怎麽舍得這般待你?”雲若妤傷心的真心實意。
齊欒頭疼的徹徹底底。
原本想要脫口而出的解釋又一次被安奈下來,雲若妤如今這般失落,他要是解釋清楚,豈不是會讓她知曉,自己又騙了她?
“這…兄長也的確是優秀。”
“所以,還是婆母偏心。”
齊欒:“……”
他總覺得這解釋是越解釋越糟糕,越描越黑。
“夫君你定要好好的努力,萬萬不能讓母親和大伯哥看輕。”這是雲若妤可以想到的,最好的法子。
雲若妤異常失落,無論齊欒怎麽給母親說好話,都無法改變雲若妤心中的成見,說到最後,他逐漸開始死心,認命的向雲若妤自己會好好的念書。
一定能考上舉人。
今夜的書房異常安靜,雲若妤心中有了破釜沉舟的想法,她想著要給齊欒請一位西席,黃昏下課之後,和休沐的日子都不能浪費。
齊欒完全不知雲若妤心中想法,正愁怎麽回鎮北侯府讓母親出麵解開誤會。
兩人心思各異,誰也沒有說話,最終各自給各自找了個台階。
雲若妤回去住處數銀子。
齊欒熄了燈假寐。
在雲若妤熟睡之後,齊欒去了鎮北侯府一趟。
本以為眾人都已經睡下了,結果他沒想到,一個個都在等著他。
“祖父,母親,長姐,姐夫……你們怎麽都還沒睡?”齊欒挨個行了禮。
阮氏和齊茵沒有說話,封祁身為姐夫自然是能少說話,就少說話。
齊老將軍疑惑的看向齊欒,問他怎麽忽然回來了。
麵對祖父的明知故問,齊欒無奈至極,“祖父,您明知道我因為什麽原因回來的。”
齊老將軍默默的端起茶盞,吹了吹裏頭的茶葉,隻當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聽聞母親和姐夫今日,在街市上碰見了五公主…”齊欒慢吞吞的開口,本想問問母親和雲若妤說了什麽,但如今這麽多人看著。
也不好直接問。
阮氏本想對著女兒和女婿隱瞞的,但公公聽說之後,勸她隱瞞並非是一件好事,孫女和孫女婿也不是外人。
有了公公的勸說,這才有了全家在一塊兒等齊欒的場景。
阮氏也沒想為難齊欒,便開門見山的問道:“我且問你,五公主為何會認為祁兒是你的兄長,而非姐夫?”
“那是因為之前我同五公主介紹的時候,喊了兄長而非姐夫,公主就誤會了……”齊欒喊封祁兄長是習慣使然,但雲若妤不知其中緣由,自然會誤會的。
“那五公主今日的神情為何這般奇怪?她可是誤會了什麽?”阮氏原本也不想這麽追根究底的,誰讓今兒個的事情這般奇怪,五公主畢竟身份特殊。
齊欒一開始不想在這麽多人麵前說清楚自己到底幹了點什麽蠢事,但為了避免這件事越扯越麻煩,他必須要好好的解釋。
他總覺得母親和雲若妤遇見的次數實在是多了些,若不把話說清楚,誰知道日後有多少麻煩等著他?
“那是因為先前您過府,五公主問起為何她從未見過您,我就扯謊說您把我趕出了家門……”
“她問您為何要把我趕出家門,我便說是兄長太過優秀,您心中不悅…”
“她今日撞見您和兄長,一塊兒給姐姐挑選簪子,所以在心中認定您偏心的婆母。”齊欒說到最後,越說越弱。
阮氏:“……”
阮氏聽罷當真不知說點什麽才好,這都是什麽事兒?
“我把你趕出家門?齊欒啊齊欒,你可真是會胡扯,不是你自己非要搬出去住的嗎?”阮氏聽到他這麽胡說八道,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就不能說點好話嗎?”
“我當時就那麽隨口一說。”齊欒也知道自己胡扯惹出了麻煩,這不是他也沒想到。
齊茵和封祁兩個局外人,被迫在這裏聽了一出愛恨情仇,也是有點兒頭疼的,在齊欒沒有過來之前,他們從祖父和母親口中得知五公主如今的情況。
在他來之前,也一直在分析五公主究竟誤會了什麽,可著實沒想到,這些事情居然是齊欒一手搞出來的,“二弟,你就不能不胡扯嗎?”
齊欒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其實他也不想的,不是一開始雲若妤的情況古古怪怪的,他為了省些麻煩,就隨口胡扯的來誆騙雲若妤,這不誆騙了一次又一次。
他胡扯給扯習慣了。
如今雲若妤情況日漸好轉,也愈發的不好糊弄,但他的習慣一時之間沒有改變,每當雲若妤問他什麽事情的時候,齊欒就下意識的胡扯。
這才造成了今日的局麵。
“你啊你啊。”阮氏頭疼不已,齊欒也煩躁非常。
“母親,二弟,當務之急是要解釋清楚誤會,不然日後會越來越嚴重的。”齊茵認真的分析道。
“五公主的情況誰都不清楚什麽時候有所好轉,你若是這麽一直胡亂的扯理由哄騙她,一個謊言累一個謊言,到時候會穿幫的。”
齊欒看著姐姐,沒敢說已經穿幫過一回。
齊茵建議他們把雲若妤請到府裏來,讓她親眼看看,其實母親並沒有偏心的。
還沒等齊茵說起之後,就被齊欒給否決了,“在鎮北侯府不行,五公主認為我是個窮秀才,而且她認識字,到時候見著匾額,會問我是怎麽回事的。”
“窮秀才?”齊茵覺得不可思議,“你們如今不是住在將軍府嗎?”
“在她的認知裏那是旁人的房子,不過是借給我們暫住的,她成日裏勸我要搬回鄉下的茅草屋,還勸我不要貪戀富貴。”
齊茵:“……”
“我在青山書院念書,八月還得參加秋闈。”齊欒麵不改色的開口,有些事情一旦說出口之後。
就沒有了任何的顧及。
鎮北侯府眾人:“……”
居然還有這種事兒?
一時之間所有人看齊欒的眼神都變得有點兒探究,畢竟他們也從沒想過,有朝一日還有人能逼迫齊欒做事。
還去了書院念書?這可真是個新鮮事。
他們深知陛下雖然把五公主交給齊欒照顧,是皇命難違,但若齊欒自己不願意,誰能勉強得了他?
這八成是齊欒自願的。
阮氏和齊茵隻當齊欒為了雲若妤,這才會委曲求全。
思索再三,阮氏拍板決定,讓齊欒去把雲若妤請來,他們“一家人”好好的吃一頓飯。
也好把一些誤會給解開,免得到時候惹出更大的麻煩來。
阮氏不禁慶幸,自己找了個好的借口,她相信,隻要他們合力,一定可以解開誤會的。
為了不讓齊欒先前的扯謊穿幫,阮氏決定去找一處別院,齊欒越聽越覺得不靠譜,想要阻止母親和姐姐瞎搞。
鎮北侯府的別院,雖然沒有侯府奢華,但也不差吧?
這見了要怎麽解釋?
“母親素日不喜奢華,穿著樸素,她才未曾懷疑,但是姐姐這一身,可就……”齊欒找著借口。
可齊茵半點不在乎,“我也可以不戴這些步搖釵環的。”
齊欒:“……”
他其實真的有點想不明白,母親和姐姐這都是什麽毛病,非要去蹚渾水嗎?
偏偏齊欒還拒絕的一點兒也不幹脆。
最後齊老將軍也加入了,“老夫還未曾見過五公主,也想趁此機會見見未來的孫媳婦。”
齊欒:“……”
這是不是太早了些?日後不也能見到?但祖父想要見見,也不是不可以?
說到最後幾人同流合汙,開始商討起細節來。
待到翌日下學,阮氏親自派人請齊欒和雲若妤“回家”用飯,雲若妤心中不愉,想要去一看究竟,齊欒也很好奇母親和姐姐究竟做了什麽。
待來到目的地,瞧見母親和姐姐的裝扮之後,齊欒愣在了當場。
這樸素一點兒是沒錯,也沒讓她們這麽樸素啊。
她們倆是對樸素有什麽誤會嗎?
還有,祖父這一身是怎麽回事?他們幾個到底在瞎搞什麽?
雲若妤看著麵前的幾人,心中疑惑不解,“大伯哥回京述職,怎得住的這般偏僻?”
封祁:“……”
齊茵&阮氏:“……”
得,怎麽忘記這茬了。
作者有話說:
唔~謝謝喜歡,我會努力把這個故事寫完整的~這個劇本快結束了,第二個劇本篇幅會短一點,著重在長公主和首輔大人~新手演員沒有經驗,將軍自己都還雲裏霧裏~更加沒辦法指導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