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該是請出一個管得事兒的人來管一管，又不守規矩，又不聽話，這隻仗著幾分勢，就能同主子姑娘頂嘴兒的了。”程晚晴顯然對方才的事兒心中仍是有所不快，這會兒仍嘴裏嘟囔著。
“雖說都是伺候人的丫鬟，可人家是哪裏的丫鬟，咱們也知道了，那個地方出來的，什麽樣的高門貴府的夫人姑娘沒見過的，一些子賞錢兒罷，若是太過少了，也隻讓人家覺著太小氣了。”許意意端著茶碗輕抿了一口，話音輕柔。
幾句話戳了程晚晴的心，程晚晴有心反駁，奈何嗓子一噎，卻是說不出話來，可要真論許意意這話倒是說的不錯了，便半晌也沒頂回去。
“快，把你收的那些條子擺出來，瞧瞧是誰猜的中。”許意意扯開話口，伸手笑著推了段嬌娘一下。
段嬌娘反應過來也笑著點頭，一擺手身後的丫鬟捧著個匣子過來，將裏頭的條子皆倒了出來，眾人皆瞧著，耳邊是一陣腳步聲兒，隻聽著：
“姑娘！頭首是裴小將軍。”丫鬟匆忙跑回來，郎聲說了。
林照雨大喜一拍手，忽又轉頭問了一句：“那第二又是誰？”
丫鬟語氣微頓，悄悄抬頭看了一眼段嬌娘，忙恭敬的底下頭，卻是沒說話，直待林照雨等的煩了，便催了幾句，這才仗著膽子，低聲道：“是為段小公子得了第二。”
聞言，林照雨笑容微僵，扭頭看了一眼段嬌娘。
這話一出，棚裏頭的姑娘們皆閉了聲兒，似心裏有怒氣兒的，也有看戲的，段小公子竟得第二，那位出門兒要馬車，就是到了這場子的也要軟轎抬的人，壓下一堆兒人，占了第二？
程晚晴高挑著眉頭，目中似帶諷刺，方還瞧見軟轎上頭的段子清了，半個人隻倚在哪兒，哪裏是個能拉弓射箭的。
俞韶華也是微驚，今兒雖說見著了段子清，不想竟也是算了場的人了。
“段公子真真是好身手呢，不想竟有這百步穿楊的本事兒，趕巧兒，今兒是瞧見了，還在那軟轎上頭坐著呢，感情是隻在那轎裏頭就能拉弓射箭的，還是百發百中的才是，想來若今兒裴小將軍沒來，這頭首方是段公子的了，你說是也不是？段姐姐。”林照雨嘴角扯著冷笑，手裏捧著茶碗，偏過頭笑眯眯的說著。
這話一出，棚裏頭的女眷皆捂著嘴輕笑了幾聲兒，隻顧著段嬌娘的麵子，不過也是沒出了大麵的說了，好歹也得給段嬌娘留幾分麵子的。
俞韶華手裏拿著扇子輕搖著，微微側眸看了一眼段嬌娘，這會兒段嬌娘倒是平靜的很，也不答林照雨的話，笑眯眯的把手裏頭的條子一一展開，柔聲道：“既如此分了名兒，咱們便瞧了這條子罷。”說罷，自叫人先認了誰是誰的，後把條子擺到了幾個姑娘很前兒。
“哎呦，不像我家哥哥隻顧玩的，來了也不過是湊個數兒罷了，段公子是個有真本事的，平日裏不顯山不露水的，這會兒到了這場裏頭卻是一鳴驚人，咱們可是學不來呀。”林照雨沒糊弄過去，趁著抓住了理，這會兒見段嬌娘不接話，又悠然說著。
段嬌娘握著茶盞的手一頓，腳下眸色，轉頭笑道：“妹妹什麽話呢，我瞧著程大公子才是高人之姿，不過是作謙，手下留情的罷了，咱們也是一時僥幸才是。”
段嬌娘說的軟話，林照雨雖心口有話，卻也不好再趕著說了，便隻得作罷。
“這有事兒不遂誰的心，又瞧著別人好，便一時眼熱，不肯作休了，卻不知是惹人笑話。”程晚晴忽悠悠然的說著，眼睛掃過林照雨。
林照雨未免又氣又恨，放下手裏的茶碗，就是一聲兒冷哼，隨厲聲道：“有人不分了，隻是作瞎子聾子，卻是嘴裏嘁嘁喳喳的，隻讓人聽的煩悶。”
程晚晴聽了，卻是知這又是說自個兒了，一拍桌子起身，就要冷聲罵了。
俞韶華擰眉，暗說林照雨的炮仗脾氣，真是爆了，凡有口舌不妥的，當下就要辯駁回去，今兒是真同程晚晴對上了。
瞧著兩人又是劍拔弩張的樣子，這會兒拌起嘴來了，又是怕生事，一旁坐著段嬌娘硬著頭皮出來打圓場，她又如何想來摻和，不過是到底扯著她起的話口子。
“瞧說著怎麽還氣著了呢，快快坐下。”段嬌娘拉著程晚晴的手坐下，又廢了些口舌的一頓安撫，這才叫兩人緩了氣兒，皆都撇過頭不說了。
有人等的不耐煩，這會兒已抽著紙條看著，程晚晴眼尖兒，先是瞧見了段嬌娘的條子，上頭赫然寫著段子清的名字，隨撇撇嘴，又去看許意意跟前兒的，是寫的許家二公子的。
薑秀蘭握緊了手裏的條子，翻手團著攥緊了，悄然藏進袖口，鬆了一口氣兒，這會兒微瞧了一眼身旁俞韶華的條子，上頭自是寫的俞君澤。
“你看看是這個不是。”段嬌娘手裏拿著一張紙條子，林照雨接過來了，忙點了點頭。
“倒是林妹妹比咱們眼力好。”段嬌娘拿起林照雨跟前兒的條子，上頭正寫的是裴時初。
“沒瞧見薑姐姐的條子呢。”俞韶然探著脖子瞧薑秀蘭，她自同俞韶華一般，都是寫的俞君澤罷，這會兒除了林照雨選了裴時初，其餘的人便是都寫的自家的兄弟罷。
薑秀蘭淺淺一笑，抬手扶了發鬢，笑道：“不過也是寫的俞表哥罷了，今兒看來是林妹妹猜中了頭首呢。”
聞言，俞韶然淡淡的瞧了一眼薑秀蘭，沒作聲兒，隻點了頭。
眾人的目光落於林照雨身上，林照雨輕笑一聲兒：“我原也是瞎猜的，不過是運氣好，碰上了罷。”
“好好好，就是這著氣運也是我們沒有的，那今兒便是妹妹猜中了，隻待什麽日後，能盼著妹妹請咱們吃著茶酒了。”段嬌娘手裏捏著帕子輕笑兩聲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