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兒過的快,天氣漸涼下來,這會兒俞韶華也是見了兩麵兒長公主了,俞韶華隻規矩的請安,瞧著長公主臉色不好看便是又著這關切的問了幾句,到底也是沒問了江皇後的話,不過人都還是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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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殿裏頭靜悄悄的,隻是能聽著有兩聲兒咳嗽。
彼時,高幾已是齊齊整整的擺上一桌子果品來。
長公主坐了好一會兒,手指沿著茶碗的邊攀磨,抬頭瞧了一眼江皇後發白的臉,到底沒忍住隨開口勸道:“這天兒也是涼了,顧著身子,也是該將屋裏頭的冰桶是該撤下去了,您的身子不得這涼的。”
滿屋內靜悄悄的,江皇後倚在花梨木床榻上,兩道湘繡雙鳳掛簾挑起開來,雖是聽了長公主的話,可臉上仍淡淡的,撫上袖口的花紋,輕聲道:“撤不撤這也礙不著什麽了,到了如今也不知請了多少人來瞧了,也不知吃了多少藥了,總不見一點效驗兒的,倒不如隨著它去罷。”
聽了這話,長公主已然是撂下臉子,眼裏滿是不讚成的。
江皇後抬頭瞥了一眼長公主,仍是輕聲道:“好了,你倒是日日忙亂,卻是整日待在我這兒做什麽,這般如何還能顧得家裏頭的人。”
微是沉默,地上一尊孔雀藍釉暗刻麒麟紋三足香爐正燃著香。
“如今看華姐兒的身子倒是好了不少,曾是憂心這小小的年紀兒作下個病根兒如何得了,現倒是放下一顆心了。”
聞言,長公主麵色稍緩,點點頭。
簾子被人高高挑起,呂嬤嬤躬身身子進來了,見江皇後正拉著長公主的手說話,呂嬤嬤不好是驚動的,遂立於門側侯著,聽著響動,江皇後回頭看了一眼隨神色微動,便知有話來回的,便是遣退了殿裏頭的人。
呂嬤嬤上前兩步,擺了兩下手,外頭侯著的兩個宮人進來了,手裏具都捧著一個小茶盤。
呂嬤嬤腳步一頓,是立軟塌一側,恭聲道:“那頭貴妃娘娘說是城裏頭,才興起來的甜果子,都說是好吃的,今個兒得了些,便給娘娘這兒送來了,又是說的今兒難得幾個要見的人都聚在一塊兒的,舊日在都相識的,園子裏頭請了戲班子來了,聽的也是有趣兒的,便是想請娘娘過去一塊熱鬧熱鬧的。”
長公主款款站了起來,便是冷笑:“怎麽,她是等不得了,如今兒就是要顯擺了?跟前兒多坐了一些惹人眼睛的去奉承貨,誰稀罕那些爛果子了!拿回去少礙我的眼。”
江皇後緊盯著長公主看了一眼,眉宇似有不悅,恰四目對視,長公主泄了氣兒了,一甩帕子,坐了回去。
“既如此你便好收著罷,順替了我給貴妃作了謝罷,如今覺著這身上乏了,一時也是去不得的,隻待來日有時再去也是一樣的。”江皇後輕笑了一聲兒,略略擺手,呂嬤嬤忙是連連點頭,將茶盤上的吃食,擺了高幾上頭,領著幾個丫鬟一塊出去了。
江皇後直起身子,扭過頭臉色正肅的對著長公主道:“我看裏頭著實不成體統了,你以後把方那般話都給我咽到肚子裏,不許再在嘴邊掛著。”
長公主微挑了眉頭,仍是一臉的不悅,小聲嘀咕著:“您是最沉得住氣的,瞧瞧那頭的如此奢華糜費,您也沒了話要說,隻叫他們興著,不過是得了一差事,真把自個兒當回事兒了。”
長公主手裏緊緊的絞著帕子,雖未點明,不過自都知道說的什麽話,段貴妃近日行事愈發的張揚,幾回都不顧著江皇後的麵子,如此的行事做派,自是因前頭正是得意的靜王。
江皇後目光輕移向窗外看著,低道:“隻上月初五裴家退了兵權,又連著兩日因為鹽稅一事,退了戶部侍郎的位子。”
長公主微張了張嘴,到底也是沒說話,她自也是知道戶部侍郎戚家自提位之前就是同東宮太子一院兒的,雖明麵上不顯,可到底也是人們知道的,這是太子門下的,因又是問了:
“這便是了定局了?可是查的清楚了?隻一味的等著,叫別人隨便亂…”
聽到這兒的江皇後眉頭輕皺,淩厲的目光從長公主臉上掠過,隨是出言打斷:“住口,你父皇即是查了的,便不會有錯,你日後就把這話忘了,不許再說了。”
聞言,長公主斂下神色,心中已然是活了幾分,不由得咬了咬唇角,可到底是仍有不甘的,便又是出言問了:“可就因這一事兒,便把管事兒權的轉了手?”說罷,長公主心裏腹誹,這若是要去深查了,幾個人是手是幹淨的?
半晌,江皇後收回窗外的視線,說著翻身起來,將手捂在唇邊又悶聲咳了,長公主大驚,忙伸手在江皇後背上輕撫。
半晌,江皇後才回過神兒,又是緩了好一會兒,捧起高幾上的茶碗,輕抿一口,又柔聲道:“那幾個言官的折子這會兒還在你父皇的桌上放著,鹽稅一事牽扯甚多,幾個犯事兒的人,卻多為一黨的人,這上頭最是你父皇的忌諱,反過看靜王沒甚親支嫡派的。”
這自不是算的小事兒了,又是加著朝中上折子的幾個言官,一番深情痛斥,最後是惹得龍顏大怒,即批革職。
聞言,長公主啞然,一時嘴裏也說不出話了,若是這事兒隻是牽扯了一人也就罷了,可犯事兒的竟都是太子門下一黨的,拉幫結派這本就是聖上最為忌諱的,這會兒當著眾人的麵犯了事兒,這自是管不得誰是有臉的,誰是沒臉的具是要作處置的。
默了半晌,江皇後似微微輕歎了一聲兒:“誰人以為是榮華不絕,可這也是烈火烹油、鮮花著錦之盛罷了,既如今已然定局,你便是心有如何,也得把要說的那些個話都咽回去了,自也是為了你好。”
江皇後語氣平靜淡然,聽了半晌的長公主神情複雜的點點頭,也無奈應道:“都改!都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