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鍾馗為何會向血池怨魂俯首稱臣?
我百思不得其解。
“起來吧,我的奴仆。”
女子抬起下顎,聲調冷寂地說道。
“是,我的主人。”
鍾馗從地上起身,畢恭畢敬地說道。
“我近日與一高手爭鬥失利,陰氣大損,此辭雨穀中,五蘊地脈埋藏已久,你可前去深撅地脈,汲取地脈之陰氣,助我恢複。”
女子目光陰沉,徐徐說道。
“遵命。”
鍾馗立刻答道。
接著鍾馗招來了五個小鬼,聲若銅鍾地說道:
“五鬼聽令!撅盡地脈,供奉恩主。”
“得令!”
五小鬼一齊說道。
五蘊地脈位於辭雨穀中,分別為正嶽,中衡,搖勺,戮官,財戶。
五蘊地脈乃是地底之靈氣,所以血池怨魂想撅地脈以進補自身陰氣,壯大功力,而這地脈與人世太平息息相關,我又怎能任由她占為己用。
倘若地脈被破壞,那麽陽間活物便會失去靈氣滋養,喪失生氣,人速垂老,樹立枯萎,後果非常嚴重。
因此,必須阻止鍾馗與五鬼破壞地脈。
作為一個天道執法者,陰陽兩界的生靈安危關乎我的職責,我不能眼睜睜看著生靈塗炭。
鍾馗站在戲台的邊緣,抽出腰間的長劍朝前一指。
“幽冥陰魂散,縹緲無所依,去!”
鍾馗大喝一聲,念動控魂咒。
那五個小鬼在那一聲令劍下,四散而去,朝著各個方向化為五縷幽魂。
這五個小鬼很快消失在夜色裏。
我感到情勢危急,於是決定召喚出墨骨。
“天地無極,違陰亂陽,乾坤顛倒五行醉,一鳶攜業冥火出,敕~!”
我閉上了雙目,單指立於眉宇之間,將心中所的神念匯集在靈海之央,嘴上輕聲念動一句咒語後,原本寒冷的周遭,立刻變得溫暖。
“咻~”
一聲尖銳的鳳鳴聲響起,我腳下的地麵竄燒起豔紅的火焰,這火焰在地麵上勾勒出一副繁雜、古樸的圖案,而後,這副圖案碎裂成塊灰後,一隻渾身冒著黑紅交加的冥業火焰烏鴉從地底中衝了出來。
這就是我忠實的夥伴墨骨。
“墨骨,去幫我辦件事。”
我看著天空,語氣急促地說。
“哎呀!嚇死我了,我正在睡覺呢,被你吵醒。”
墨骨一聲尖叫道,然後飛落在我的肩膀上,因為剛睡醒,垂著頭,有些無精打采。
“對不起,墨骨。”
我語帶歉意地說。
“林燁,這麽晚了還打攪我幹嗎?”
墨骨沒好氣地說道。
這隻烏鴉向來就沒個好脾氣,此時我攪了它的熟睡,它毫不客氣地抱怨著。
“墨骨,快去找張震,叫他去五蘊地脈,我在那裏等他。”
我看著天空盤旋的墨骨說道。
“這點小事,也要叫我,行了,知道了。”
墨骨答應道,還在為我驚醒它的美夢而不悅,然後翅膀快速扇動,飛向於家。
目送墨骨朝於家飛去,我循著五鬼遺留下的蹤跡向南麵而去。
我一路順著殘存的鬼氣,來到正嶽。
正嶽位於一處稻田的拐角,我趕到的時候,發現一個蓬頭垢麵的鬼怪正在田埂邊挖掘。
這個小鬼腦袋光禿,一些黃色毛發雜亂地生於耳際,他佝僂著身子,青綠色鬼爪伸入泥土之中。
“猖狂小鬼!竟敢撅地脈!”
我高聲怒斥道。
“嘿嘿嘿,少管俺的閑事。”
小鬼抬起頭,擠弄著鬼眼,一臉的恬不知恥,顯然沒把我放在眼裏。
這個小鬼是五鬼中的春瘟,掌管著陽間春季的瘟疫。
“立刻給我住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我冷冷道,隨時準備將它收伏。
這個小鬼顯然並不知道我是誰,見我體內陽氣充沛,隻將我當個凡人,所以根本不懼怕我。
沒錯,一般來說,人都是怕鬼的。
可惜,他遇到了我。
“不客氣?!我倒要看看你能怎麽不客氣?”
春瘟小鬼罷了手,諂媚地看著我,站直身子,隻見他不過十來歲的孩童一般高,四肢細長,骨瘦如柴。
這個春瘟小鬼讓我感覺非常地厭惡,因為它太自大,而且無知,根本不知道,站在它麵前的,是一個存留在天地間千萬年的靈魂,更不知道,我是一名陰差。
“幽冥魄散咒,破!”
我嘴上念動咒語,同時雙手迅速結印,既而右手拇指倒扣食指,然後朝前一指,一道白光打向那小鬼。
這道白光威力一般,乃是催動一股內力發出。
但對付這種小鬼,這道白光綽綽有餘了。
果不其然,這小鬼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那白光擊中,發出一聲慘叫,化為齏粉。
淡綠色的齏粉形成煙霧緩緩飄來,我立即捂住了口鼻,起身退開。
這綠霧是瘟疫之源,觸碰不得。
而那春瘟消彌之處,一張皮紙搖曳著落下,那是它的畫像。
收拾了春瘟小鬼以後,我又趕往北方山穀將正在撅搖勺、戮宮兩處地脈的秋瘟、冬瘟消滅。
而此時,因為時間過去太久,五小鬼遺留在道路上鬼氣已經變得稀薄,極難發現和察覺。
我尋覓了許久,也未尋找到另外兩隻小鬼。
不得以,我隻有先尋找中衡地脈。
隻要找到中衡地脈,就能找到另外的小鬼了。
我踏上鄉間大道,繼續尋覓,憑借著其他三脈的方位,依照卦象判斷中衡地脈的位置。
即將天明的時分,天空透出一些微光,山巒的輪廓浮現出來。
然而,我卻始終感覺有雙眼睛在背後盯著我,令我感覺脊背一陣涼意。
我的腳步也漸漸變得粘滯,漸漸變得行走艱難。
起初我並未在意這些,還以為是自己行走的疲憊。
可是當我明顯感覺到腳底滑膩的時候,我才發現不妙。
雙腳所踩之處,似乎被一股粘液粘連,逐漸變得越來越濃。
這種感覺?!難道是血海迷漩。
難道我的行蹤被她發現了?
“喲~我這麽美,你都沒注意到我,我可看見你了。”
耳邊響起熟悉的女聲,是那血池怨魂的聲音。
“不如現身讓我看個清楚。”
我四處觀望,冷聲道。
“這麽說來,你該是很想念人家了~”
血池怨魂嬉笑道。
“想,想得心肝都疼。”
我淺笑道。
這樣說的目的無非是希望她現身,藏在暗處的血池怨魂讓我感到威脅,我必須找到她的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