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連朝那血佛揮出好幾刀,但是那血佛不知為何,表麵變得堅硬無比,刀刃隻在佛像的表麵留下極淺的痕跡。
就在我疑惑難解的時候,佛像忽然爆炸開來,轟天的血霧彌散,漫天的血水再次向我傾覆而來。
又是那血池迷漩嗎?
然而,我隻猜中了一半。
漫天的血水將我淹沒後,在血池的中央,突然出現一個巨大漩渦,強大的引力,將我的身體不斷向下方拖去。
我向下沉落了十米有餘,隻能看到滿目的血紅。
原來,這才是血池迷漩真正的殺招。
我猶如一個溺水的人一般,瞬間失去了抵抗能力,並且周圍血水中蘊藏的陰氣,還在不斷地侵蝕著我的軀體。
我四肢亂舞,試圖遊到上麵去,可我卻在這滾滾血流中,看到了一個人。
確切地說是一個屍體。
那就是被鍾馗附身的“阿元”。
鍾馗竟然也出現在血池迷漩中?!
我一瞬間地疑惑,之後很快就明白了,她是要將我陷入血池迷漩,然後好讓鍾馗在血池裏殺死我。
滾滾血流中,鍾馗腳踏虛空,緩緩而來,絲毫不受那麽血流漩渦的影響。
然後鍾馗抽出腰間的寶劍,雪亮的白光照進我的瞳孔。
無奈我受這血池迷漩魅惑,根本無法掙脫漩渦的引力,更談不上對抗鍾馗。
難道就這樣死在這裏嗎?
想我不到我一個天道執法者,千萬年來靈魂不死,竟然要被一個鬼毀了肉身,墜入輪回。
我看到一道白光乍現,鍾馗的寶劍無情地朝我刺來。
就在這時,一隻畫筆突然不知從何處飛來,回旋著將劃向我脖頸的寶劍磕飛。
“哪裏來的鬼魂,休要猖狂。”
十方客朗朗說道,一襲長衣站在不遠處。
沒想到十方客竟然在這萬分危急的時刻趕來,救我一命。
那隻畫筆將鍾馗的寶劍磕飛以後,回旋著飛向十方客手裏,他手一揚接住畫筆,麵帶微笑地看著我。
“你是誰?為何插手管我的事?”
血池怨魂略有一絲驚恐地說。
“別管我是誰,像你這種惡鬼,人人得而誅之。”
十方客嘴角一撇,淺淺笑道,容貌中有說不出的清逸。
趁著血池怨魂對十方客的到來感到驚恐的時候,我終於從那血流漩渦中脫身出來,一片混沌中我尋找到一些微光,勉力向上遊去。
“啊呼!”
我終於鑽出血池表麵,大口地喘著粗氣。
“鍾馗,殺了他。”
血池怨魂幽幽地說。
“是,主人。”
鍾馗恭敬地答道。
“哇呀——”
那鍾馗一聲爆喝,握著寶劍迅速朝十方客奔去。
“噌——”
寶劍劃出一道雪亮的白光,直逼十方客的胸口,十方客不慌不忙退後兩步,右手畫筆帶出一道弧線,將寶劍隔開。
鍾馗翻身跳起,又是一劍劈下,十方客眉毛輕顫,畫筆朝天一揚,擋住那劍,緊接著五指翻轉,畫筆在手中打了個回旋,然後朝前一掃。
畫筆末端的筆墨忽然拖曳出一道墨痕,劃到鍾馗的腹部。
“什麽玩意兒?”
鍾馗低頭,傻愣愣地看著腹部一道漆黑的墨痕。
“墨痕割,斷!”
十方客冷喝一聲,同時右手食指朝前一指。
隻見鍾馗腹部所劃的那道墨痕忽然斷裂,身體竟然被割成兩截。
鍾馗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別掉落在地上,一雙圓眼依然暴睜著,大概是難以置信,這墨痕竟然能置他於死地。
“真是個廢物!”
血池怨魂看見鍾馗已死,憤怒地說道。
“不過如此。”
十方客雲淡風輕地一句,掩飾不住嘴角的笑意。
“施無畏印!”
血池怨魂怒道,此時她所有的憤怒都轉移到十方客身上,大有將他撕成碎片的意思。
隨著血池怨魂一聲怒吼,漫天的血水緩緩流動,朝著十方客傾覆而去。
十方客靜靜地站在原地,任由那血水漫過身體,眼神裏沒有一絲懼怕。
要知道,這可是血池怨魂的絕招,如果被這血池景象欺騙了感官,十方客將會落到非常不利的境地。
“畫裏結界!”
十方客等到那血水漫過腰部的時候,忽然大喝一聲,同時手中畫筆極速舞動,筆端拖出繚亂的墨痕,那些墨痕經過他的描畫,勾勒成一副圖像,竟是一搜栩栩如生的木舟圖。
那支畫筆竟然如此神奇!
竟然能將線條化為實景。
十方客站在木舟之上,在血海中顛簸沉浮,卻絲毫未被波濤侵擾。
血池迷漩乃是欺騙感官的法術,從某種意義上說,也算是幻術,而十方客的法術與此頗為類似,二者都是通過法力製造幻象。
雖然十方客被血海幻象所欺騙,然而他的畫筆一樣可以製造幻象。
以幻象對幻象,十方客完全不落下風。
而十方客的“畫裏結界”這一招著實厲害,所謂畫裏結界,也就是說,在結界以內,所有由他畫筆畫出的景象都會化為實物。
這個十方客原來是深藏不露,法術造詣竟然如此之深。
“你以為你逃得了嗎?在我的血海中,你是絕對出不去的。”
血池怨魂幽幽地說道,語氣極為自負。
“我看未必吧,不防試試看。”
十方客鼻梁輕哼,眼中輕蔑之意盡顯。
血海突然劇烈地翻騰起來,那些血水迅速地升溫,很快翻出泡沫,不消片刻,整片血海成為一汪滾滾沸騰的血水。
十方客所在的木舟,亦不堪那血水滾燙,冒出嫋嫋白煙。
十方客拿起腳尖,躲避血水滾燙,一時竟有些承受不住。
“哼,現在就為你的逞能付出代價。”
血池怨魂滿意地說道,顯然認為勝負已定。
“我猜你大概想錯了。”
十方客眉宇間一絲嘲弄,冷冷道。
“噢?”
血池怨魂發出一聲疑惑。
“墨痕草書斬!”
十方客突然一聲怒喝,手中筆杆連續抖動,筆墨揮灑,胡亂的手勢之下,一道道墨色線條被憑空劃出來,那些墨色線條宛如草書一般,繚繞,連貫,狂野,卻又淋漓盡致。
無數條墨線猶如長鞭般抽打而出,雜亂無章地劃落往血海。
那些墨痕深深陷入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