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來到正堂時,見到馮禹川正坐在正堂上方,而陸秉修和李秀亭也在,還有其他幾名道士。

我們將發現那具屍體的事告訴了馮禹川,馮禹川立刻帶著眾道士和我們一同趕往那個山坡。

卻見馮禹川看著那屍體許久,眼神震驚無比。

“難道是她?”

馮禹川抬頭看著天空,若有所思地說。

“誰?”

我忽然問道。

然而馮禹川卻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似乎在回憶著什麽。

“查一下,死的是哪名弟子。”

馮禹川忽然轉身看向眾道士,說道。

“是!”

一名弟子立刻抱拳施禮,說道。

之後馮禹川吩咐眾道士將那具屍體收拾好,抬向了白雲觀中。

“馮道長,能讓我見一見張震嗎?”

在回去白雲觀的路上,我忽然對馮禹川說道。

“你可知他犯的是何罪?”

馮禹川忽然看向我,說道。

“知道,私闖禁地之罪,但是我和他是同學,平時關係甚好,他如今在這裏犯了罪,我隻想再看望看望他。”

我眼神誠懇,說道。

“好吧,但是隻給你一炷香時間。”

馮禹川畢竟也是看著張震長大的人,終於肯通融,說道。

於是我在兩名道士的護送下,去了北冥地牢。

牢門打開時,我隻感覺到裏頭一股涼氣,外頭的陽光照進牢門內,隻看見一處石階延伸向下,卻看不見牢底的情景。

下方是一片黑暗,我順著石階朝下走去,點燃了火折子,看見張震正靠在地牢的圍欄上,朝外望著。

“林燁,你怎麽來了?”

張震忽然麵露欣喜,說道。

我對這貨真是服了,現在犯了這麽大的罪,他居然還笑得出來。

這搞不好可是要逐出師門的。

“來看看你唄,怎麽,你一點不覺得事情很奇怪嗎?”

我看向他,沒好氣地說道。

“什麽意思?”

張震忽然眼神疑惑,說道。

我再次被這貨打敗,他如今被人暗算進了地牢,還竟然是蒙在鼓裏,毫不知情的樣子。

“難道你不懷疑,你被人暗算了嗎?”

我濃眉深斂,說道。

“暗算?我被誰暗算了?”

張震更加疑惑了,說道。

“你想想看,從一開始,有人激將你和陸秉修鬥法,之後,再有賊人偷了你祖師爺的靈位,而你抓賊的時候,誤入了禁地,卻恰好被陸秉修帶人來抓你個現形,到現在,你被關進了地牢,難道你都沒有懷疑過,這是有人事先設計好的嗎?”

我神色淡定,語氣徐徐地說道。

卻在我說出此話之後,張震陷入了沉思,低著頭,雙手扶著圍欄,想了許久。

或許他已猜到,陸秉秀與那李秀亭原本就是覬覦他的下一任掌門之位,所以才設計陷害他。

“你這樣一說,我也覺得事情透著詭異,可是你又怎會知道?”

張震有些感激地看向我,說道。

其實陸秉修和李秀亭那夜密謀陷害張震的事,我是知情的,本來我應該早些告訴張震,讓他提防著這兩人。

但是之後,張震一直和他們在一起,我無法當麵揭穿他們。

隻是我也沒有想到,他們的陰謀竟是這般歹毒,竟然要害得張震被逐出師門,才肯罷休~

一時間,我對於張震也有一絲愧疚,因為我低估了陸秉修和李秀亭。

“其實,陸秉修和李秀亭昨夜的密謀,被我聽見了。”

我低著頭,沒有看張震,說道。

我這樣如實告訴他之後,卻不知是何感受,然而思前想後,我覺得還是告訴他比較好,否則他永遠不明白,是誰害得他。

或許我是可以早些告訴張震此事,阻止這些事發生,那樣陸秉修和李秀亭也許就不會得逞,但是如此小人,常伴其身,未來又該有多凶險?

如果我告訴張震此事,他們兩個又不承認,豈不是無憑無據?

甚至我會被他們兩個說成誣陷。

可能我也有一些私心,我想揭穿這兩人,甚至可以說,我想親眼看著他們陰謀敗露。

本來我以為張震此時定然會大發雷霆,怪我讓他落得如此處境。

卻見張震反而顯得情緒低落,有些難過的樣子。

“林燁,謝謝你,將這些真相告訴我。”

張震忽然抬起頭,真誠地說道。

我卻一時不知說什麽好,他不僅沒有怪我,反而謝我,也不知他究竟是將抱怨藏在心底,還是確實理解我了。

“這事不能怪你,要怪隻能怪我自己,知人知麵不知心,上了他倆人的當。”

張震見我陷入沉思,忽然說道。

我不禁有些感激,感激於他的理解,他既弄清了事情的原委,也分得清好壞。

事到如今,隻有想辦法幫張震洗清罪名才是真的。

我忽然想到白雲觀外的那具屍體,難道這與張震被陷害一事,有著什麽聯係?

“張震,你去了那禁地之後,都看見了什麽?”

我濃眉深斂,看向張震,說道。

“我進去一會兒就出來了,裏麵寒冷至極,我不敢往深了去。”

張震看向我,說道。

“那麽,那個賊人呢?”

我眼神疑惑,再次問道。

“跑了呀~我一路追進禁地,他見無法擺脫我,竟然朝禁地深處而去,我因為害怕,就沒敢繼續追。”

張震抬起頭,回憶著,說道。

“我想我可能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我若有所思,說道。

“什麽真相?”

張震忽然問道。

“還需要弄清一件事。”

我濃眉凝滯,說道。

“一柱香時間到了,出來吧。”

卻在這時,那站在上方北冥地牢門口的道士,走到台階的頂端,朝下喊道。

我這才與張震告別,朝北冥地牢門外走去。

回頭見張震雙手扶在地牢圍欄上,靠近牢房的邊緣,遠遠地看著我。

他那眼神的意思,是在等待我救他。

我不知那張天師若是知道他的兒子此刻正被關在北冥地牢,又作何感想。

然而他現在正在閉關,什麽也不知道。

這次來龍虎山,本來是聽取了張震的意見,前來求助張天師,以阻止詢語拿十大能者祭刀一事的,卻沒想到遇到他閉關,而且發生這麽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