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跟爺爺長的一模一樣的外祖父，哄孩子的語氣，徹底讓她忍不住，積壓多時的眼淚，終於像是斷了線的風箏。
“好好好，哭出來就好了，陸景和那個混賬，居然敢還沒有成婚，就在府上跟那個什麽襄公主不清不楚，外祖父給你做主，歡歡，沒事。”
“哇，外祖父，嗚嗚嗚……。”顧清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搞得她身邊的顧承歡哭得比她還厲害。
老丞相確實是個偏心眼的，這會兒才把注意力移向了顧承歡：“哎呦哎呦，小承歡不哭不哭。”
一個歡歡，一個小承歡。
“大小姐，丞相大人，神醫請你們過去世子那邊。”
金姑姑過來，直接替顧清歡擦拭眼淚，顧清歡則是在替顧承歡擦眼淚。
老丞相再看了看顧清歡，隨後有些猶豫：“歡歡，你先回房？外祖父帶著小承歡去就行，沒事的，萬事都有外祖父在。”
“……沒事，外祖父，我們一起。”
“好好好。”
神醫就是神醫，顧靖辰已經醒了過來，就是眼中的光芒黯淡了許多，一張臉蒼白的很。
他雙眼緊緊盯著一個地方，不聲不響。
“丞相大人，大小姐，世子人算是救過來了，隻是心病還需心藥治，這方麵老夫就沒有什麽辦法。”
神醫這會兒正在收針，顧清歡眼神瞬間亮了亮，她在現代的家裏，就是世代中醫世家，她也會針灸。
可惜在這裏需要維持原主人設，現在整個鎮北侯府風雨飄搖，她實在沒膽量再直接展示醫術。
其實，如果沒能找到神醫的話，顧清歡最後肯定是要自己出手救顧靖辰的。
“歡歡想要學醫？”
“嗯？顧大小姐想要學醫了嗎？小時候怎麽勸說你都不肯。”
老丞相不愧是最疼愛原主的人，顧清歡有些期待又有些猶豫：“我現在學還來得及嗎？我……我……我能學嗎？”
顧清歡眼中的光芒，始終盯著神醫手中的銀針，眼神熠熠生輝。
沒等老丞相說什麽，神醫哈哈大笑起來：“來得及，隻要你顧清歡願意學，什麽時候，老夫都願意教。”
“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老夫終於要有傳人了，哈哈哈！”
“……什麽就你的傳人，這是我家的。”老丞相略微吃味。
老丞相跟神醫是多年好友，隻不過是一個在朝堂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一個閑雲野治病救人鶴懸壺濟世。
“能學，隻要我家歡歡想要，就能。”老丞相一錘定音：“歡歡，你父親走了，但是，家裏人都還在，外祖父，外祖母，你的那些舅舅們，表哥，你不是一個人。”
“……小辰，小舟，他們兩個不像話，這段時間，真的苦了你，小承歡還小，你……要不考慮考慮，把小承歡送到外祖父那裏去……。”
“我不去，我不去，長姐，我要跟著長姐。”顧承歡黏著顧清歡。
顧清歡又被十歲的顧承歡抱住，她發現，這個十歲的小姑娘，總是愛抱著自己。
“外祖父，有你們，有家裏人在，我不苦，四妹小，我慢慢帶，平時肯定需要外祖父你們搭把手。”
“……好好好，這段時間的事情，外祖父也知道了，你處理的非常好，黎家的關係，你想怎麽相處就怎麽相處。”
老丞相是有些歎氣：“當年那個混賬雖然不像話，非要嫁給姓黎的，姓黎的那個也是個混賬，就說他根本護不住……罷了罷了，陳年往事，青雁那孩子，從小就沒了娘……。”
“外祖父放心，能關照一二的，我這個當表姐的，一定會……。”
“不是，我是讓她多聽你的話。這次姓黎的那個混賬，也還算懂事。”老丞相擺擺手：“不說這些了，你們都出現吧，我跟小辰單獨說兩句。”
“嗯。”顧清歡顧承歡兩姐妹行禮。
神醫收了銀針也跟著出來，一路上眼神帶著笑的看著顧清歡。
“拜師禮儀找個合適的機會，雖說老夫不注重這些虛禮，但你們京都城對這些極其的看重，到時候找個合適的機會，還是舉辦一下的好，來，這本醫書你先看看。”
“謝謝師父！”
“哈哈哈，不謝不謝，好好看啊。”
“會好好看的，師父，師父請。”
顧清歡雙手接過醫書後，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神醫開懷大笑的離去。
老丞相沉默了很久，久到顧靖辰以為，他這個外祖父要跟他一直沉默是金下去。
顧靖辰到底是沉不住氣：“……外祖父。”
“哼！你倒是還知道我是你外祖父，外祖父還以為，你心裏隻有洛家那個小女娃。”
“整個洛家都被處置了，你猜，洛家小女娃為什麽毫發無損？”
“……柔兒她去過教司坊和花樓……。”
“嗬嗬！”老丞相冷笑：“走個過場也算是去過。”
“……她真的跟皇族扯上了關係？”顧靖辰胸口好疼。
老丞相恨鐵不成鋼：“小辰，愛一個人沒錯，深愛，專一，都是很好的，可你愛的人，她值得嗎？”
“本來愛不愛的，也不看這些，可小辰，你可真是顧家的好兒郎！”
“你長姐偷了兵符拿給你，你就直接給了洛柔，你可知道，此事一旦外傳，你長姐，是要被五馬分……。”
“外祖父！”顧靖辰哭了，他知道，他都知道，可他還是那麽做了，他胸口好疼。
柔兒，你好狠的心，我，我也好狠的心！
長姐，長姐……。
“外祖父，我該怎麽辦？”
“哼！就衝你把你長姐至於這麽危險的境地，外祖父就已經不對你再抱有希望，世子之位，你做好讓位的準備，別搞得太難看。”
“至於你到底要怎麽辦，隻要你不禍害你長姐，不禍害侯府，隨便你，愛幹嘛幹嘛去。”
老丞相看他一臉的要死不活的樣子，更是恨鐵不成鋼：“真要死，找個沒人的地方，別讓你長姐知道，也別讓你長姐傷心難過。”
“……。”
顧靖辰胸口更疼了，老丞相表示沒眼再看。
拿到了醫書的顧清歡，如癡如醉，雖然這些基礎知識，她早就滾瓜爛熟，可是現在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她又重新看見了醫書，像是見到了親人一般。
“長姐，你都看懂了嗎？我都好些字不認識，長姐，你能教教我嗎？”
顧承歡試探性的問道：“長姐，你會把我送到外祖父家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