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和向老師的通話之後，薑棉找了個地方隨便坐了坐。
今天一天……都糟透了。
但是這些破事卻好像從沒打算放過她。
心裏憋得厲害，卻無人能夠傾訴。
明明重活了一次，應該是上天的恩賜才對。
但自己卻好像從一個深坑，一躍而入到另一個深坑裏。
不見天日，永無寧日。
薑棉深吸了一口氣，長長地吐出來時，甚至氣息都有些顫抖。
隻覺得這種憋悶讓自己心口仿佛都有些悶悶的疼。
難受得厲害，抬手輕輕在胸口捶了捶，試圖讓自己能夠好受一點。
就在這時，手機又響了起來，屏幕上是個陌生的號碼。
但看著，又有些眼熟。
這年頭手機功能強大，很少有人會去記別人的號碼了
但薑棉看著這個號碼，還是覺得有些眼熟。
她思忖片刻，接聽了起來。
“你好，找哪位？”
“薑棉？”一個女聲，聲線略略有些啞。
背景音有些雜亂，在那雜亂的背景音裏，能夠聽到播報的聲音。
薑棉聽得出來，那邊應該是在機場。
“我是，你是哪位？”薑棉覺得那聲音有些耳熟，但因為聲線有些沙啞，又有些陌生起來。
但對方的下一句話，就讓薑棉渾身一震，完全愣住了。
“我姓宮，宮殿的宮。單名一個妍字，你可以叫我宮律師，你什麽時候有時間，我想和你見個麵談談。”
薑棉的手差點都握不穩手機。
她眼前有些模糊了，鼻子一陣發酸。
就連聲音裏，都帶著些委屈的鼻音。
“你想什麽時候？”
薑棉很努力地控製，但還是沒能控製住聲音裏的鼻音。
因為對方……是宮妍啊！
是宮妍啊！
她最好的朋友，最信賴的人。
那麽多年的交情。
薑棉甚至敢說，隻要自己管殺，宮妍就能幫她管埋。
宮妍聽到她這聲音，不由得皺眉，自己又沒凶她又沒罵她的。
哭什麽？
“你哭什麽？”宮妍眉心緊擰，“我語氣很正常吧？”
“嗯，很正常。”薑棉話是這麽說，聲音裏的鼻音卻絲毫不比先前小。
宮妍眉頭皺得更緊，隻想趕緊說完掛電話，“你什麽時候方便，我今天剛到洛城，現在在機場，如果要約今天的話，我一小時之後能到市區。”
“今天嗎？”薑棉想著自己今天這個狀態，“今天可能不太方便。”
“行吧，那我明天再聯絡你確認。”宮妍說著就準備掛電話。
但是卻聽到那頭女聲叫了她一聲，“宮律師，能谘詢你一個問題嗎？”
聲音聽起來似乎有些可憐的小心翼翼。
宮妍聲音淡漠，“我的谘詢費按小時計費。”
下一秒就聽到那頭沉默了兩秒，低低說了一句，“噢，那、那算了。”
這聲音聽得宮妍眉頭緊蹙，她指甲都恨不得嵌進掌心裏。
幹嘛要這麽多事？宮妍在心裏質問自己。
心裏在告訴自己，趕緊掛電話宮妍，你大老遠改了行程飛回來，可不是為了給人做免費谘詢的！
但是嘴上卻已經不受控製問道，“你要谘詢什麽？”
如果宮妍此刻在當場，就會看到，這個和眠眠容顏神似的年輕女子，原本暗淡低落的目光，倏然一亮。
薑棉眼眸彎了起來，果然，宮妍最好了！
她聲音似乎都瞬間明朗了起來。
“我想谘詢一下，父親欠了高利貸，子女有義務償還嗎？”
“沒有。還有別的問題嗎？”宮妍答道。
薑棉沒想到宮妍這麽簡單粗暴，“噢，沒、沒了。”
聽到她這懦懦的語氣，宮妍莫名有些來氣，也不知道是對她還是對自己。
沉默了好幾秒，才開口，“……子女沒有義務償還父母的債務，除非子女繼承了父母的遺產。我主觀判斷，既然都到高利貸這一步了，多半也沒啥瓜棗能讓子女繼承的，所以沒有義務償還。”
薑棉眼睛亮亮的。
果然，還是那個宮妍啊，哪怕不耐煩，也會很耐煩。
就是這麽可愛的人。
隻不過薑棉沒有想到，自己都已經不再是江眠了。
宮妍怎麽好像還是拿她沒辦法呢？
“謝謝你的解答。”薑棉說道，聲音軟軟的。
“還有什麽要問的嗎。”宮妍道，“沒有的話，我們就再約時間吧。”
“嗯。”薑棉應了一聲，她用力咬了咬唇，唇上的刺痛讓她下了決心。
“宮律師，如果想要得到別人孩子的撫養權，從法律上來說，有可能嗎？”
大概是先前就答過她的話了，所以宮妍此刻答得很順遂。
“可能性不大，但不是全無可能，繼父母可以爭奪繼子女的撫養權。所以如果能夠和孩子的親父母結……”說到這裏時，宮妍的聲音停了下來。
顯然也已經察覺到了薑棉這話的不對勁了。
宮妍的聲音驟然低了下去，而且聲音裏充滿著警告，“薑小姐，你想做什麽？”
宮妍不傻，加上最近對這個薑棉的聽聞。
此刻薑棉問的這問題，幾乎讓宮妍很容易就能夠聯想到陸朝馳身上。
這個保姆，想做什麽！
“你到底想做什麽？！”宮妍得不到薑棉的回答，聽不到她回複的聲音。
宮妍的聲音就變得愈發嚴厲起來了，“不管你想做什麽，我勸你最好想都不要想！年紀輕輕的，少做夢了！”
薑棉知道宮妍為什麽會突然生氣。
但她此刻不欲多說，隻道，“謝謝宮律師的耐心解答，那先這樣吧，下次見麵的時候，有機會再詳聊。”
“薑棉！你想幹什麽？！”
但薑棉已經掛了電話。
她想幹什麽？她又能幹什麽呢……
她什麽也幹不了。
就算知道了不用父債子償，但薑達去薑楓學校門口耍無賴，她好像也沒什麽太多別的辦法。
就算知道了她也有可能爭小石頭的撫養權，麵對陸泊舟那樣的人，她又能有什麽辦法？
她什麽辦法也沒有。
隻能夠這樣……問問而已。
然後內心生出更加多的無力來。
結束通話之後。
薑棉在卡座裏安靜坐著，桌上杯子裏的咖啡早已經喝完了。
她也準備走了。
就在這時，就看到一輛豪車，停在了咖啡廳門外。
她坐在靠窗的卡座，能夠清楚看到那輛車的車牌，就是陸泊舟的邁巴赫！
下一秒，車門打開。
男人從車裏邁著長腿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