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什麽?”陸泊舟也看了兩眼手中紅冊子。

看到照片上她沒有笑容的臉,再聽到她此刻的輕輕笑聲。

“剛才怎麽不笑。”陸泊舟擰了擰眉。

薑棉側目看向他,“陸總第一次結婚的時候,笑了嗎?”

薑棉也知道自己挺沒出息的,幹嘛自己和自己生氣。

但想到自己當初滿腔愛意的來,滿心歡喜的和他登記。

連他個笑臉都沒有!

現在,他跟自己這個做保姆的結婚,嘴角倒是有了弧度?

真是可笑。

這個事情,比今天領證結婚這事兒,更能讓薑棉發笑。

陸泊舟的臉色瞬間低沉。

他臉上素來沒太多表情,喜怒難辨。

但薑棉對他足夠了解,倒是能很快從他表情裏讀出情緒來。

自己剛才這話,分明讓他不高興了。

陸泊舟邁步走在前頭。

薑棉抿了抿唇,跟了上去。

秘書還在外頭等著他們。

“恭喜BOSS和太太。”

“謝謝。”薑棉輕聲道。

她忍不住四下環顧了一番,沒有看到江譽的蹤影。

想到先前江譽挨的那一拳頭,心裏忍不住有些難受。

秘書沒有宋洵那麽有眼力價,所以沒能看出來兩人之間氣氛不太對。

便說道,“BOSS,我定好了酒店餐廳和蜜月套房,您和太太可以去慶……”

秘書的話還沒說完你,就被陸泊舟冷冷打斷,“不用多事。我去公司,你送她回去。”

男人說完轉身就走,頎長挺拔的背影沒有絲毫猶豫。

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

看著陸泊舟很快開車離開。

秘書才表情略有幾分尷尬地對薑棉笑了笑。

“抱歉太太……”

薑棉溫和地對他笑了笑。

這種尷尬為難,又仿佛隱隱帶著幾分憐憫的眼神和表情。

薑棉見多了。

她還是江眠的時候,陸泊舟手下工作的人,經常會對她露出這樣的眼神。

抱歉太太,BOSS不在。

抱歉太太,BOSS沒空。

抱歉太太……

以前會難受,現在?可能早就已經麻木了吧。

“麻煩你了。”薑棉淡淡一笑。

秘書的車上除了司機,還有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應該是跟來的律師。

看到她,律師表情也有些尷尬。

“呃,太太。”

“打擾了。”薑棉坐進車後座。

很快從民政局開出去。

薑棉看得出來,路線應該是朝著公館而去。

“小石頭回來了嗎?”

“還沒有呢,小少爺今天會在爺爺奶奶家。”秘書答道。

薑棉頓了頓。

那個家對她,早已經失去了原有的吸引裏,待在裏麵的每一天。

都是在回味上輩子的委屈和痛苦。

如果不是兒子在,她根本一點兒都不想回去。

“……我剛才,聽見你說,訂了酒店餐廳和蜜月套房?”薑棉問道。

“是的。”

“我能去嗎?”

“什麽?”秘書似乎對薑棉這話,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薑棉又問了一遍,“我能去嗎?酒店和套房。”

秘書點了點頭,“當然可以。”

反正訂都已經訂了。

薑棉笑了笑,“那,麻煩送我過去吧。”

司機很快就調轉了方向,朝著酒店而去。

酒店的包廂裏,布置得很漂亮,玫瑰花、蛋糕、紅酒,一應俱全。

薑棉孤身一人坐在裏麵,覺得自己有些滑稽。

她想了想,就打了個電話出去。

半小時後。

宮妍擰眉坐在她對麵,“你特意叫我出來,就叫我吃燭光晚餐的?”

宮妍抬眸就看到坐在對麵的女人,臉上的笑容嬌憨可愛。

“吃嗎?”薑棉笑著問她。

宮妍嘖了一聲,“幹嘛不吃,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陸泊舟那廝給錢。”

薑棉點點頭,“嗯,我和他領證了,秘書定來給我們慶祝的。”

盡管已經得知了薑棉的目的,但真正聽到薑棉兜兜轉轉,還是跳進了那個名為陸泊舟的深坑裏。

宮妍還是忍不住麵色一沉。

“那他呢?”宮妍問道。

薑棉並不作答,隻笑笑。

宮妍嘖了一聲,“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

薑棉抬眸瞪她一眼,“罵我呢?”

“罵他呢!”宮妍嘖了一聲,又道,“不過,看來你也知道你以前‘吃’的是啥玩意兒。”

“不說那些不開心的了。上菜吧,你不是喜歡這間酒店的菜麽?”

薑棉笑道,“悄悄告訴你,樓上還訂有蜜月套房,咱們吃完可以直接上樓去看看。”

宮妍無奈笑了一聲,“你啊。”

吃飯時宮妍也沒閑著,朝薑棉伸出手去,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給我看看。”

“什麽?”薑棉一愣。

“就陸泊舟那樣身價的,怎麽可能直接就和你領證,讓我看看他讓你簽了什麽協議。”

宮妍瞥她一眼,“我看看條款他有沒有把你給賣了。”

按說作為江眠的摯友,宮妍應該擔心才對。

但她得知了薑棉的背景之後,倒是沒啥可擔心的。

這身子除了年輕漂亮,簡直一無是處。

好賭的爸,懦弱的媽,青春期的弟弟,破碎的她。

薑棉將包裏的文件袋遞給宮妍。

從民政局出來之後秘書就將這個文件袋給了她。

裏頭裝著他們簽的婚前協議,還有薑棉先前簽的,要對陸泊舟生意的各種商業機密保密的保密協議。

以及薑棉的結婚證。

宮妍並沒有先拿出那些協議,而是先拿出了結婚證來看著。

看到上麵的照片。

宮妍的目光停了停。

薑棉注意到她的目光。

她知道宮妍對陸泊舟恨得要死,就道,“文件在下麵。”

但宮妍卻沒有放下手裏的結婚證。

“以前你也拿著結婚證來給我看,歡天喜地的。”宮妍說道。

薑棉聽了這話,靦腆笑了笑,“我那時戀愛腦嘛……”

宮妍輕輕歎了一口氣,“明明那時照片上隻有你一個人在笑而已。也不知道傻樂個什麽勁兒,受了傷也不知道疼似的。”

薑棉垂著頭,筷子輕輕戳了戳碗裏的魚肉,確認沒有任何魚刺了。

然後將小碗放到宮妍麵前,“現在不會這麽傻了。”

宮妍低頭吃那些魚肉的時候,正好餘光又再掃過了那結婚證。

照片上,眠眠沒有像上一次嫁給他那樣,笑得明媚開心。

但照片上的男人,卻也沒有像上次那樣板著麵無表情的臉。

看著照片上男人唇角的弧度,宮妍覺得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也該輪到他來遭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