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棉本以為自己沒有什麽胃口,但沒想到,第一口燒烤吃進嘴裏。

就發現自己簡直像是餓死鬼投了胎。

哪裏沒胃口,她宛如一隻饕餮!

暴風吸入著。

陸泊舟站在門邊,靠著門框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注意到陸泊舟的目光,薑棉沒有對視他。

隻是身子轉了轉。

在陸泊舟的視野裏,一隻裹著被子的‘繭’,蛄蛹了一下,轉身背對向他。

陸泊舟的唇角很淺地挑了挑。

已經很久,沒有過覺得這麽有意思的時候了。

男人在手機上按了幾下,發了條消息出去。

然後朝前走去。

確切地說,是朝她走去。

而薑棉,就算心裏不願意,覺得不爭氣,也不得不承認。

自己前世,曾經深深地癡戀過他。

很多事情像是有了肌肉記憶。

就連陸泊舟的腳步聲,都能清楚分辨。

沙發那邊陷了下去。

男人坐在沙發另一頭,身體靠進柔軟的沙發椅背裏,雙手抄在胸前,一副很是閑適散漫的姿態。

目光淡淡看著她。

薑棉僵持不了多久,隻能抬起眸子來看了他一眼。

“好吃?”

男人聲音低沉問了一句。

薑棉抿了抿唇,嫣紅的唇瓣上,還沾著些辣椒粉。

她將手裏東西朝他遞了遞。

意思很簡單,你自己嚐嚐不就知道咯。

她知道陸泊舟不會嚐的,他看不上這些東西。

以前自己也饞,年輕的姑娘,有幾個不愛吃燒烤小龍蝦炸雞的?

她當然也不例外,偶有陸泊舟碰上的時候。

她獻寶似的,甚至把烤串都從簽子上擼下來到盤子裏,甚至將小龍蝦都剝好。

拿給陸泊舟,得到的也是冷眼冷語。

說她就知道吃些垃圾食……

薑棉心裏的思緒都還沒有想完,就被男人的動作打斷了。

男人修長的手指伸了過來,從她手裏接過了一串烤串,眉梢一挑,就湊到嘴邊,咬了一口。

薑棉愣住了,定定看著他。

她早已經不止一次覺得自己以前有多可惜,那些真摯熱烈的感情有多可惜。

那些時間有多可惜。

還以為自己已經麻木,但此刻卻依舊能夠感覺到陣陣心髒的抽痛。

她隻是一個保姆而已,和他臨陣結婚。

但拍照時,他嘴角有弧度。

垃圾食品,他也願意嚐嚐。

而自己前世,卑微到了塵埃裏,卻什麽都沒有。

什麽都不是。

薑棉目光有些空,眼眸裏的焦點飄得有些遠。

“不好吃。”男人眉心擰了擰,表情裏多了幾分嫌棄。

他的聲音喚回了薑棉的思緒。

“陸總口味挑剔金貴,這些外賣攤子,當然不合您的口味。”

薑棉很努力,但還是沒能忍住語氣裏隱隱帶了幾分嘲弄之意。

陸泊舟聞言,目光淡淡看著她,片刻後,淡聲說道,“也沒多挑剔,饑不擇食了也什麽都吃。”

薑棉乍聽這話還沒反應,但很快,她眉心擰了起來。

反應過來陸泊舟這話分明有些一語雙關!

說的是吃東西不挑剔。

誰知道裏頭有沒有帶著……對選女人的口味不挑剔的意思在裏頭?

隻嘲弄了一句而已,還被一語雙關給頂了回來。

薑棉抿唇,不再說話,繼續悶頭吃燒烤。

不多時就有助理送了幹淨衣物過來。

陸泊舟看向薑棉,“我去公司,你早點休息,明天去接陸朝馳。”

聽到兒子名字,薑棉的眼睛這才亮了亮。

“幾點去接?”

“都行。”陸泊舟沒什麽意見,他扯了幹淨襯衣出來抖開,隨手就解開了身上浴袍。

哪怕薑棉不刻意去看,餘光也依舊能夠捕捉到。

那浴袍從男人肩背滑落。

露出線條優美的背肌和脊溝,一路往下延伸到緊實有力的腰線。

而且那肌肉線條漂亮的背上,全是抓痕!

一下子就提醒了薑棉,發生了怎樣的激烈!

她眼睛一下都有些熱了。

趕緊挪開目光。

陸泊舟套上襯衣,一顆顆扣上扣子。

抬起手來,垂眸扣上袖扣。

這個男人,就連扣扣子的動作,都很是性感迷人。

陸泊舟很快換好衣服準備離開。

臨走前看向薑棉。

“去選輛車,告訴宋洵,他會安排好,或者我車庫裏有看上的也行,讓宋洵辦手續。”

男人聲音淡淡的,但從表情看來,情緒似乎還不錯。

薑棉知道這男人外表讓人覺得很是高冷禁欲。

在**卻很狂野。

而且每次‘吃飽’之後,心情就不錯。

以前哪怕他對她那麽多不滿,那麽沒有感情。

在吃飽之後,情緒和態度,都會好上許多。

自己若是有點什麽事情想和他商量,在這種時候,也都能得到比較理想的答案。

薑棉就想到了宮妍之前說過的話。

找他要錢。

薑棉輕輕咬了咬唇,原本還在想著要怎麽開口。

但真當要開口時,發現也沒有那麽難。

也對,還愛他的時候,在乎所謂尊嚴。

不想讓心愛的人看不起。

可是沒有了愛情之後,好像就沒那麽有所謂了。

“我不需要車。”薑棉轉眸看向陸泊舟的眼睛,不偏不倚,“你給我錢吧。”

聽到她這話之後,男人的眸色驟然深沉幾分。

薑棉看到他變深的眸色,還以為他會生氣。

她都已經做好準備他會生氣了。

沒想到並沒有。

男人隻是目光深沉地盯著她看了片刻之後。

淡聲道,“多少。”

明明是自己開的口,但真當聽到陸泊舟問她多少錢的時候。

薑棉還是覺得心裏刺啦刺啦的難受。

感覺像是什麽明碼標價的……

薑棉用力掐了掐手心忍住了,她深吸了一口氣。

“……三百、三百萬。”薑棉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年我要三百萬。”

陸泊舟眉梢淺淺挑了挑,“三百萬?”

薑棉點點頭。

才剛點頭,就被陸泊舟的下一句話給嚇得三魂沒了七魄!

她直視著男人的眼睛,所以能從他眼睛裏,看到那些若有似無、意味不明的深意。

然後,就聽見男人低沉微啞的聲線,仿若帶著深意地問了一句。

“怎麽?宮妍就隻教你這個?又讓你找我多要點錢?”

薑棉一瞬間,隻覺得有一股涼意,直接在脊背開始蔓延!

什麽叫做……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