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棉並不知道邱楓嵐已經將她算計上了。

小石頭心裏難過,趴在她懷裏哭了一會兒。

薑棉一直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撫著他的情緒。

陸朝馳的情緒逐漸緩了過來,他才悄悄抬起眼睛。

鼻音重重的童聲聽起來更加軟糯了,小聲問道,“棉棉,你真的和我爸爸……結婚了嗎?”

“理論上來說,是的。”薑棉輕輕咬了咬唇瓣,仔細想了想。

她覺得,還是要和孩子說實話比較好。

小石頭很聰明,和他說實話,他未必不能理解。

但不和他說實話,他可能還會胡思亂想。

“你也看到了,你爸爸如果不結婚,就總會有人給他安排不同的女人。”

陸朝馳點點頭,剛剛那個自稱邱阿姨的阿姨,也是其中之一。

但在這之前還有好多阿姨、各種阿姨,想來叮他爸爸這個臭蛋。

“如果你爸爸真的和她們有什麽的話,她們可能就會參與到你的生活裏。”

“你爸爸不希望讓不放心的人,讓你不喜歡的人,來照顧你,參與你的生活。”

“所以我就成了合適的人選,你喜歡我,我救了你之後,你爸爸也信任我。然後事情就變這樣啦。”

薑棉聲音溫柔,娓娓道來。

就算不能對孩子說出全部的真相,某種程度上來說,也說出了不少事實。

陸朝馳聽了這些話之後,沒做聲,小小的孩子,皺著小眉毛,瞧著像是在自顧自地思考著。

薑棉也沒打擾他,由著他自己思考。

在剛才的話裏,薑棉沒打算抹黑陸泊舟。

能看得出來,那個男人對這個孩子還是在意的。

所以就算他傷透了她的心,她心裏對那個男人諸多不滿。

她也沒有打算在孩子麵前抹黑他爸爸。

“……那你現在。”陸朝馳抬眸看著薑棉,“是我新媽媽了嗎。”

“可以這麽說。”薑棉彎了彎唇角。

“那我要叫你媽媽嗎?”陸朝馳又小心問了句。

薑棉道,“都隨你。”

“我有自己的媽媽。”陸朝馳小聲說了句,“我如果,沒那麽快叫你媽媽,你會生氣嗎?”

薑棉笑著看他,“我什麽時候生過你的氣呢?”

因為先前剛哭過,陸朝馳的眼睛都還有些發紅。

聽到薑棉這話,又露出小白牙,笑了起來,“棉棉你真好!”

“回家吧。”薑棉柔聲道。

“嗯!回家!”

……

車裏的對話,原封不動地落到了男人的耳朵裏。

他躺在**,半眯著眼,聽著電話裏的錄音內容。

“嘖,既然這麽掛念,不幹脆叫他們來醫院算了?”宋緒在病床邊坐著。

陸泊舟側目睨了他一眼,聲線微啞,語氣淡漠。

“好再看陸朝馳哭一場?你是不是對看小孩兒哭有什麽不正常的愛好?”

宋緒差點氣笑了,“那你呢!你是不是對受傷有什麽不正常的愛好?!”

宋緒的語氣裏帶著明顯的責備。

躺在病**的男人,身上纏著層層紗布。肩背一道刀傷,腰側一道刀傷。

縫了快三十針。

破布娃娃一個!他作為這家夥的主治醫生,能不生氣嗎?

陸泊舟聞言,隻是側目看他一眼,並不惱怒。

“別人偷襲我,我有什麽辦法。”陸泊舟撇了撇唇。

但這話,宋緒半個字都不信。

反倒更加生氣了。

“屁!就你陸泊舟的身手!那人能偷襲到你?你是不是故意不躲?!”宋緒質問。

宋緒擔心得很,“你是不是狀態又不對勁了?不然你為什麽不躲?”

病**的男人隻是淡聲說道,“不至於,但我……”

他聲音頓了頓。

而後聲線更加低沉下去,“……我當時吃了藥,怕狀態不對所以多吃了兩顆,結果就有點遲鈍了。”

宋緒聽了這話,瞪了瞪眼,“你沒事多吃兩顆幹嘛?”

陸泊舟沉默兩秒,聲音淡漠,“哦,我怕我去接兒子太興奮,行了吧?”

宋緒聽了這話嗤笑一聲,“我看你是怕和老婆一起去接兒子太興奮吧。”

陸泊舟側過身去,閉上了眼睛,“困了。滾吧。”

“你最好還是告訴薑棉,起碼有個人照顧你。真要給你安排個護工什麽的,你能信得過?”宋緒提議道。

陸泊舟眼睛也不睜,“又不是半身不遂,照顧什麽。”

宋緒看著他又是這樣獨自扛著的樣子,心裏默默歎了一口氣。

但不湊巧的是。

薑棉那邊很快出了事。

被警察找上的時候,薑棉整個人都有點懵。

她出去買點食材和日用而已。

剛走出超市門口,就被兩個警察圍了上來。

被他們帶回了局裏。

薑棉很忐忑,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事情,能讓警察這麽大張旗鼓來帶她走。

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自己借屍還魂這事兒。

但……不是……警察還管這事兒的嗎?

薑棉腦子裏亂糟糟的想著。

良民是這樣的,碰到這種事兒,心裏都慌得一批。

一時之間甚至沒有想到要給誰打個電話。

直到被他們帶回了局裏。

薑棉才後知後覺反應了過來,“不好意思,警官,我是……犯了什麽事兒嗎?”

“有人舉報你無證駕駛。”

他們調出了監控錄像的截圖來,現在的監控都非常清晰!

薑棉的臉在那屏幕上簡直了,高清。

沒得抵賴。

薑棉也沒打算抵賴,她隻是有些震驚。

因為她的確完全忽略了。

自己居然沒有駕照!

她有駕照!那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但人的腦袋反應沒有那麽快,她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就把自己當成了有駕照的人!

那天她直接在陸宅,開著車帶著被下了藥的陸泊舟回家了!

完全沒有反應到,這輩子的自己。像薑棉這樣的原生家庭,上大學都費勁了,學費和生活費都不夠。

要靠賣卷粉送外賣來賺。

怎麽可能有錢去學開車考駕照呢?

但是當時她也沒有出什麽事故,也沒有什麽危險駕駛動作。

無端端的被舉報了無證駕駛。

想都不用想也能知道,自己這是被人算計了。

至於是被誰算計,隻要想想自己那天帶陸泊舟從陸宅離開,動的是誰的蛋糕,壞了誰的計劃。

就不難猜了。

薑棉輕輕咬了咬唇。

“你有駕照嗎。”警察問。

薑棉輕輕搖了搖頭,“沒有,抱歉,是我魯莽了。”

“那就不是冤枉你了,我們帶你回來也是合理合法的。”

“準備一下吧,按照交通法,可以拘你十五天。”

十五天?

薑棉心裏一驚,她小聲說道,“不好意思,我可以給家裏打個電話嗎?”